緬娜答道：“原航線已棄用。現在以阿姆斯特丹為中轉，開闢了新路徑，成功避開海關檢查。”
“用不了多久，舊金山的貨就能重新流通。”
“好。”八面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振奮。
八面佛這回著實撈得豐厚，不僅把四號仔的買賣拓展到了鷗洲，還一舉拿下了阿姆斯特丹的地盤。背後有東星撐腰，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再加上手下個個能打能拼，根基穩得很。
更妙的是，借道阿姆斯特丹中轉貨物，再送往舊金山出手，路徑隱蔽，風險小了許多。
只讓出三成利，生意卻翻了一倍不止，這筆賬誰都算得明白，合作之成功不言而喻。
想到這兒，八面佛掀開手邊的鐵箱，往裡掃了一眼，嘴角微揚。他伸手從衣兜掏出手機，指尖迅速敲下幾個數字，撥通了博士的號碼。
“嘟——嘟——”幾聲後，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博士乾淨利落的聲音：“八面佛，找我甚麼事？”
八面佛語氣輕鬆，笑意藏不住：“專程謝謝你。若不是你牽線，我和東星哪能這麼順利搭上關係？這份情，我記著呢，博士。”
……
“另外，我這邊要一批貨，數量翻倍，老地方交割，緬娜會把錢匯過去。”
“行，清楚了。”博士一聽訂單加碼，心裡頓時一熱。
其實八面佛眼下並不急需這麼多火器，既沒擴人，也沒跟太國那邊起衝突。
他這麼做，不過是還人情罷了。
江湖上的事，他門兒清。三成利潤換東星全力支援，明擺著是看在博士的面子上。人家遞了橄欖枝，自己怎能無動於衷？
電話剛掛，博士立刻撥通另一個號碼，打給了刑天。
鈴聲未響完，那邊便接了起來：“喂，博士。”
聽到聲音，博士靠在椅背上笑了：“恭喜啊，你和八面佛的合作順風順水，連我都跟著沾了喜氣。”
“他剛給我下了個大單。”
“同賀。”刑天淡淡一笑，話雖簡潔，卻不失誠意。
“對了，最近有空嗎？來香江一趟？”
新界這個地方，名氣不小。地盤不大，卻出了不少狠角色。那些在外頭混不下去的人，也總愛往這兒跑。
這裡從來都不缺故事，三教九流全都能在這兒找到蹤影。
街角有家不起眼的賭檔，招牌歪斜，漆皮剝落。門口沒有霓虹閃爍，街道冷清，連路邊的小攤都少見。
可一踏進門內，喧鬧聲撲面而來。骰子在盅裡嘩啦作響，撲克被狠狠摔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拍擊聲。
“就差一點！再一把就能翻本！”
“拿籌碼來，這局必贏！”
輸紅了眼的人抓著最後幾張紙幣，哆嗦著手換完籌碼，死死壓在桌面。他們的眼球佈滿血絲，緊盯牌局，嘴裡反覆唸叨：“這一把一定能贏，回本就收手。”
“啊——”一聲慘叫劃破嘈雜。結果揭曉，輸家癱坐在地，下一秒便被幾名壯漢架起，拖出門外，扔在巷口。
“老大，您找我？”一個圓臉漢子走近最裡面的賭桌，鬍鬚圍著嘴邊一圈，體態臃腫，神情憨愣，拉開椅子坐下，看向對面那人。
那人穿著尋常襯衫配牛仔褲，臉上沒疤沒痣，五官平淡無奇，像極了每天擠地鐵的上班族。
但在這間屋子裡，沒人敢把他當普通人看。他叫張世豪，是這賭檔真正的主人。
原先這塊地歸另一個頭目管，人稱胖榮。可後來胖榮突然不見，手下或死或逃，地盤和生意一夜之間全落到了張世豪手裡。
沒人明說發生了甚麼，但每個人心裡都有數。因此，誰也不敢輕易得罪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男人。
“接著。”張世豪從衣兜掏出兩支菸，遞了一支給小馬，又推過去一個用羊皮紙包裹的東西，靜靜擱在桌角。
張世豪一邊說話，一邊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香菸。他緩緩吸了一口，任由煙霧在唇齒間流轉，再徐徐吐出，一圈圈灰白的煙環飄浮起來，逐漸融化在空氣裡。
“怎麼了，老大？這包裡頭是甚麼？”小馬接過那沉甸甸的包裹，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不解。他學著張世豪的樣子點上一支菸，夾在指間，目光來回掃視著手中的物件。
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也沒瞧出甚麼特別之處。他索性動手撕開外層包裹的羊皮紙，剛一拆開，眼前的東西讓他瞳孔一縮——全是錢，整整齊齊，厚厚一疊。
袋子幾乎被塞滿，現金的厚度令人咋舌。小馬心頭猛地一跳，眼神裡浮起一層驚疑：“老大，你給我這麼多……”
“小馬。”張世豪突然出聲，語氣低沉卻有力。他將嘴裡的煙取下，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兩下，動作帶著警告意味，示意對方閉嘴。
小馬立刻明白過來。賭場裡每天經手的錢數以百萬計，可真把這麼大一筆現款帶走，難保不會有人動歪心思。他壓低嗓音，靠近了些：“這麼多錢交給我，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你有沒有路子能弄到槍？”張世豪吐出一口煙，神情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
“槍？”小馬呼吸一滯，本能地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才稍稍放鬆，眉頭卻越擰越緊，“你要這個幹嗎？那是要命的東西。”
“我知道。”張世豪點頭，聲音沒有起伏，“但我必須拿到這批貨。這事成了，咱們就能翻身。這一趟，至少賺三倍。”
說著，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與無名指併攏，在小馬眼前晃了晃。
小馬盯著那三個手指，心跳驟然加快，眼睛不自覺地亮了起來：“老大，你是認真的？”
張世豪沒回答，只輕輕點頭。
這一下，小馬徹底放下猶豫。他深吸一口煙，緩緩說道：“香江這邊，火器基本都歸東星管。老大你應該聽說過他們。要貨，找他們最靠譜。”
“只要你想買，他們就有。”
張世豪聽完，嘴角微微一揚，將菸蒂按滅。“有門路就行。不管從誰手裡拿貨，只要東西到位，接下來就是我們賺錢的時候。”
“這袋子裡的錢你先拿著，不夠再來找我拿，這批貨必須拿下。”
“明白，老大，包在我身上。”小馬一聽，神情振奮，用力點頭，順手將嘴裡的煙摁進菸灰缸，來回碾了幾下徹底熄滅。說完便轉身推門離去，直奔交易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