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手上只有四號仔,我得提醒你一句,東星從不碰那類貨。”
“更別提惹他們不快,他們的勢力遠超你的想象。”
“夠了,別再說了。”八面佛聽得有些煩躁,握著手機催促道:“直接把猛獁哥的號碼給我就行。”
“好。”博士察覺對方情緒,不再多言,隨即報出了姜刑天的聯絡方式。
尋常人要這號碼,博士或許隨手一給便罷。可八面佛不同——在刑天出現之前,他是博士最大的火器買家。長久以來的合作讓博士不願看到雙方起摩擦,一旦翻臉,損失難以估量。
“謝了,博士。”八面佛拿到號碼後開口,“最近我還要一批貨,回頭讓人跟你對接。”
電話結束通話,他立刻撥通了剛得到的號碼。
……
香江,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內。
檔案堆疊在桌前,鋼筆在紙頁間快速移動,一頁頁批閱迅速完成。
工作告一段落,他向後靠進椅背,伸了個懶腰,拿起茶杯輕啜一口,順手從煙盒抽出一根雪茄。
剪口、點燃,動作流暢。煙霧入喉,停留片刻,再緩緩吐出,神情愜意。
就在這安靜時刻,貼身攜帶的專用電話忽然震動。他掏出手機,按下接聽,聲音平靜:“喂,哪位?”
這部電話極少響動,僅限幾個固定聯絡人使用——託尼三兄弟、博士等人。他們的來電,他一聽便知。
但這一次,傳來的是一道從未聽過的嗓音。
“喂,東星的猛獁在嗎?我是八面佛,博士提起過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八面佛?”刑天微微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背後的影子——飛機曾提過,太國那邊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握緊話筒,神情沉穩:“既然是博士牽的線,那就是自家人。說吧,你想談甚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咱們這行裡來錢最快的路子就那麼幾條。”八面佛緩緩道,“我做的,是四號仔。”
“對不起。”刑天立刻回應,“東星不碰這東西,也不賣這東西。你要找渠道,得另尋他人。”
“這些規矩我清楚。”八面佛語氣依舊從容,“你在香江劃下的界限,我不會越界。四號仔在這裡,我絕不插手。”
“但我聽說,你在阿姆斯特丹也有勢力。香江不行,賣給荷蘭人總沒限制吧?我的貨想從阿姆斯特丹過一道,最終送到舊金山。所以打個電話,想請猛獁開條路。”
刑天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隨後開口:“可以。只要你只在阿姆斯特丹做這一頭,我可以讓你成為那裡唯一的賣家。但東星不會白出力——你每批走的貨,我要三成利,已經是看博士面子給的價了。”
他說的是實話。這類交易私下抽成通常五到七成起跳,三成已是讓步。
而東星的規矩,他也並未違背。當初定下不賣四號仔,為的是不讓毒物流入自己人中間。至於洋人之間的買賣,他從不插手,也無意干預。
“多謝猛獁!”八面佛語氣一熱,“三成就能打通阿姆斯特丹的路,已經超出預期。”
他原本準備讓出一半以上的利潤,沒想到對方如此鬆口。
四號仔成本極低,售價卻高得驚人,真正花銷都在運輸與中間環節。哪怕只拿三成淨利,賺頭依然可觀。
幹這行,賺得多,風險也大,一步走錯,性命難保。
“規矩我清楚,三成歸你,就這麼定。”八面佛握著電話,語氣輕快地對刑天說:“眼下我在太國還有些事要辦,沒法親自過去。細節方面,我會讓兒子和女兒去找你談,你在香江多照應一下。”
刑天聽完,只回了一句:“沒問題。”
話音落下,八面佛掛了電話,隨即喚來沙立、緬娜以及手下得力干將波比。
“我已經和東星的猛獁敲了一單生意,但我暫時脫不開身,你們三個代表我去香江,把事情談妥。”他站在窗前,背對著三人,聲音沉穩,“三天後動身,除了商議條款,還要去阿姆斯特丹實地看看——以後那兒會是我們的通道。”
刑天放下手機,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撥通了東星五虎之一的司徒浩南。
“嘟——嘟——”幾聲忙音後,電話接通,背景裡傳來喧鬧的碰杯聲和笑語,酒意正濃。司徒浩南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猛獁哥?啥事?”
“來我辦公室一趟。”刑天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推脫,“有事交代。”
身為東星掌舵人,哪怕用的是私人線路,他也從不冒險。任何要緊話,只當面說。電話,不過是召集手下的工具。
半小時後,辦公室門被推開,司徒浩南一頭闖進來。
“對不住啊,猛獁哥!”他喘著粗氣,臉紅得像火燒,一身酒味,明顯是從宴席上倉促趕來的。
刑天沒責怪,只是抬手示意他坐。
司徒浩南一屁股跌進沙發,抄起桌上的水壺,仰頭就灌。冰水順著嘴角流下,浸溼了衣領。幾口下肚,臉上的燥熱漸漸退去。他抹了把嘴,撥出一口氣,整個人清醒過來,抬頭看著刑天:“猛獁哥,你說吧,甚麼事?”
刑天伸手從桌角的煙盒裡取出兩支雪茄,隨手將一支扔在司徒浩南跟前,自己則用銀質剪刀利落地剪去尾端,火苗一竄,點燃後深深吸入一口,緩緩吐出一圈圈淡藍的煙霧。他眯起眼,目光穿過嫋嫋升騰的煙氣,低聲開口。
“你聽說過太國那個八面佛嗎?”
司徒浩南正準備點菸的手頓了頓,火光在指尖停了一瞬,才繼續擦亮打火機。他吸了一口,菸頭微亮,隨後點頭回應:“聽過,不是普通人。他在太國勢力極大,有自己的武裝,連政府都不敢輕易招惹。”
“猛獁哥,突然提他,是有甚麼安排?”司徒浩南眉頭輕輕一蹙,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我已經和八面佛談妥合作的事。三天後,他會讓兒子沙立和女兒緬娜來香江。你負責接人。”刑天的聲音低沉平穩,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