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沙立應了一聲，點頭後起身離開，手剛搭上門把，便看見一個模樣尋常、剃著寸頭的男人迎面走來。那人見到他，微微頷首，低聲道：“沙立少爺。”
“波比。”沙立回應了一句，隨即重重嘆了口氣，“我已經把舊金山的情況告訴老爸了，但他眼下也沒甚麼好辦法。”
“我去跟老大談。”波比說完，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八面佛正坐在茶桌旁，臉色陰沉。黑柴進門便開口：“老大。”
“舊金山的事我已知曉。正好我有個朋友叫黑柴，從香江過來，現在人在太國，想進一批四號仔。”
“我們可以先把舊金山的貨收回來，轉手賣給他。”
八面佛聽了這話，目光微動，朝玻璃外望了一眼。目前舊金山的確無法出貨，與其壓在手裡，不如先轉移出去，至少保住一條財路。至於後續，再另作打算也不遲。
“行，把那個黑柴帶來見我。”八面佛終於開口，語氣鬆動。
“馬上安排。”波比應聲退下，轉身掏出手機迅速聯絡。
……
還不到半天工夫，茶社裡已坐著一名穿著豹紋外套、相貌平凡的男子，正是黑柴。桌上原本的茶早已撤下，換成了烈酒。
“久仰八面佛威名，一點心意，請笑納。”黑柴從衣袋中取出一隻小盒，推向八面佛面前，隨後掀開蓋子。
盒中赫然是一座金光閃閃的小牛雕像，純金鑄成。對他們這行的人來說，這東西算不得稀罕，但禮輕情意重，這份誠意倒是十足。
看到那尊小金牛，八面佛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伸手接過，隨即抓起桌上的酒瓶，給黑柴滿滿倒了一杯，“你是波比帶來的朋友，那就等於我八面佛的兄弟，有事儘管開口，這裡沒難事。”
黑柴笑著點頭致意，稍作寒暄後便直奔主題，“我從香江來，這次專程過來，是想從你這兒拿一批四號仔。”
八面佛聽罷，輕輕頷首，“數量不是問題，你要多少，我就能出多少。”
“只是我聽說，香江那邊四號仔一直流通不少，你怎麼千里迢迢跑到太國來找貨？”
黑柴緩緩嘆了口氣，眼神略顯複雜，“那是過去的事了。以前香江有兩大幫派，東星和洪興，彼此爭地盤，也爭生意。”
“可最近東星換了新龍頭，叫猛獁。他上位之後，直接停了四號仔的買賣。現在整個香江，再找不到能出大貨的人。”
八面佛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不解，“東星做這生意多年，說停就停？肯定有人不滿，沒人去談？”
“誰敢？”黑柴抿了一口酒，苦笑搖頭，“如今的東星，早就不只是街頭幫會了。人家在寫字樓裡辦公，聽說連荷蘭阿姆斯特丹都開了分公司，當地教父都被他們清掉，轉頭做起軍火生意。”
“跟他們合作的那個太國人，你們可能聽說過，叫博士。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國際掮客都排隊上門。”
“四號仔這種老路子，他們早就看不上了。我們這些小角色要是敢抱怨一句，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八面佛眼神一凝，端起酒杯與黑柴輕輕一碰，“你這話，當真？”
“句句屬實。”黑柴碰杯後仰頭喝盡，神情認真，“這事你不信，隨便派個人去查都能核實。香江沒路了，我才不得不往這邊走。”
“不說這些了。”八面佛忽然一笑，拎起酒瓶灌了一口，“既然你來找我合作，又是波比的朋友，第一批貨，我收你一成利，算見面禮。”
“多謝八面佛！”黑柴眉開眼笑，舉起杯子又與他對碰數次。
待黑柴離去，八面佛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低聲自語：“看來，得馬上聯絡香江的人了。”
對現在的他而言，舊金山這條線已被FBI盯上，要麼換道，要麼徹底捨棄。
八面佛心裡清楚，舊金山的路子如今走不通了。儘管黑柴成了新買家，可對方能吞下的貨量，遠不足以填補舊金山留下的空缺。這點收入，勉強能應付眼前的週轉，但撐不了太久。而舊金山那邊的局面，也不是短時間就能理順的。
香江東星的勢力卻讓人刮目相看。不僅在本地根深蒂固，連遠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都有他們的影子。能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背後的實力不容小覷。更值得注意的是，東星從不碰四號仔。即便掌控著阿姆斯特丹的關鍵地帶，他們依舊守著這條底線，至今那塊市場仍是一片空白。
倘若自己能搭上東星，在阿姆斯特丹做起四號仔的生意，利潤恐怕不會輸給過去的舊金山。念頭一起，八面佛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黑柴曾提過的一句話——東星和博士之間似乎有來往。
他沒再多想，立刻從衣兜裡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起，傳來博士清脆的聲音：“喂，八面佛？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又缺貨了？”
兩人都在泰國，彼此相識已久，合作也不止一次。八面佛能在當地稱霸，靠的不只是手中的四號仔和強硬手段，還有源源不斷的武器供應。而這些武器，大多來自博士——一個遊走於灰色地帶的軍火商。
電話這頭，八面佛語氣平靜地開口：“我聽說，你和香江的東星有合作。”
話音落下，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博士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問這個幹甚麼？”
他沒追問訊息來源，這事本就不算機密。真正讓他警覺的是，八面佛從未對東星表現出興趣。如今突然提起，動機成疑。若只是想牽線做生意，他或許可以幫忙；可要是打著別的主意，他寧願袖手旁觀。
八面佛聽出對方的戒備，語氣轉為輕鬆，帶著幾分玩笑意味：“最近想往外發展，聽說香江東星最大，朋友又提到你跟他們走得近，所以就想問問。”
“我想聯絡東星的老大，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明白了。”博士語氣稍緩，意識到八面佛並無敵意，只是尋求商業往來。他順勢應承下來，“東星那位掌權人外號叫猛獁，你要談生意，找他確實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