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南沉默片刻,又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明白,猛獁哥,我會親自去接。”
“記得,動作要隱秘,別讓差佬察覺他們的身份。”刑天說完,將手中雪茄摁進銅製菸灰缸,轉了幾圈徹底熄滅。
按常理,如此重大的合作本該由八面佛親臨談判。但他並未現身,而是派遣子女與心腹前來,原因有二。其一,刑天正需處理舊金山那邊的事務,無法抽身;其二,八面佛雖盤踞太國,卻早已被列入香江執法部門的重點關注名單。一旦踏足本地,稍有不慎便會落入法網。
相較之下,他的兒女長期居於太國內部,極少露面,即便也在檔案之中,聲名卻不顯赫。只要行事低調,幾乎不會引起注意。正因如此,八面佛才放心讓他們代為赴約。
“清楚了,猛獁哥。”司徒浩南應了一聲,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
三日轉瞬即逝。元朗港口外,一艘小漁船正破浪前行,駛向茫茫海域。
風勢強勁,吹得岸邊碎石滾動,海浪拍岸聲混著呼嘯的風鳴,在空曠的碼頭回蕩。
不遠處一棟未完工的廢棄大樓內,司徒浩南坐在一張斑駁破損的沙發上,戴著黑色墨鏡,指間夾著燃著的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神情冷峻,身旁站著五四個手下,目光緊盯遠處道路。
忽然,一道強光刺破夜色——一輛麵包車打著遠光燈疾馳而來,輪胎碾過碎石,最終穩穩停在樓前。
司徒浩南掐滅菸頭,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領,朝車門方向緩步走去。
麵包車緩緩停穩,車門開啟,幾名隨從先後跳下車。走在最前的是波比,寸頭利落,墨鏡遮面,一身休閒旅行裝束,身旁的朋友緊跟著下來。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才轉身拉開後車門,恭敬地側身伸手,“少爺、小姐,目的地到了。”
車內走出兩人,一男一女相繼踏下。
男子體格健壯,面容冷峻,下巴布滿胡茬,墨鏡掩去半張臉,衣著鬆散隨意,透著街頭氣息,正是八面佛之子沙立。
女子則截然不同,容貌出眾,宛若畫中人。烏黑長髮如瀑垂至腰際,身形纖細曼妙,氣質高雅動人。若無人點破,誰也不會想到她竟是沙立的妹妹——八面佛的女兒緬娜。
“司徒浩南先生,久仰大名,我叫緬娜。”她輕啟朱唇,笑意溫婉,舉止得體地自我介紹。
沙立則僅簡短吐出名字,未再多言。
“歡迎二位光臨香江,東星上下榮幸之至。”司徒浩南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後那輛黑色豪車,“猛獁哥已設宴恭候多時,為你們接風。”
波比隨即引導二人上車,車輛啟動,朝萬國大廈駛去。
大廈頂層,刑天早已包下整間餐廳,宴席齊備,端坐主位靜候。
“猛獁哥好。”緬娜與沙立落座後,同時向刑天問候。
刑天拿起紅酒瓶,將杯斟滿,舉杯相迎:“遠道而來,實屬貴客。這幾日香江任你們暢遊,東星必盡地主之誼。”
“感謝猛獁哥盛情。”緬娜立刻舉杯回應,淺飲一口。
沙立性急,同樣敬過一杯後便開口:“感激款待,但我們此行主要為商議合作,之後還要趕往何蘭。”
“哥。”緬娜低聲提醒,語氣略帶無奈。
刑天不以為意,笑著擺手:“不急,邊吃邊聊,事都能辦好。”
席間談笑風生,合作細節逐一敲定,飯局在融洽氛圍中結束。
餐畢,刑天從容取過餐巾拭嘴,轉頭喚來司徒浩南:“這幾天你負責陪他們逛逛香江,風光玩夠了,再安排人護送他們啟程去何蘭。”
“明白,猛獁哥。”司徒浩南輕點頭,應了一聲。
……
樓上辦公室內,託尼正翻閱著手中的檔案,燈光落在桌角的銅製檯燈上,映出一片安靜的黃暈。突然,電話鈴聲劃破了寂靜。
他順手接起,聽筒裡傳來一段低沉的旋律,接著是熟悉的聲音——天養生打來的。
“託尼,我在元朗的夜龍酒吧,要不要過來坐一坐?”
託尼嘴角揚起,靠向椅背,“你倒是挑了個好時候,剛好忙完。”
“二十分鐘到。”
時間未過,元朗街頭燈火通明。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夜龍酒吧”門前,車門開啟,託尼步下,皮鞋踏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聲響。
推開大門,迎賓小姐與酒保紛紛低頭致意。託尼微微頷首,並不停留,徑直穿過大廳,踏上樓梯,走向頂層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包廂。
門被推開時,屋內歌聲正濃,煙霧與酒精的氣息交織升騰。
“託尼!來,先乾一杯!”天養生早已起身,手中高舉威士忌杯,笑容滿面。
託尼走過去,一屁股坐進沙發,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杯,仰頭飲盡,烈酒如火滑入喉中。
“還是那麼痛快。”天養生拍掌大笑,“你這酒量,真沒得說。”
託尼用白巾擦了擦唇邊殘留的酒痕,抬眼看著眼前興奮異常的天養生,開口問道:“出甚麼事了?看你這樣子,像是撿了金子。”
他又環顧四周,“天養義他們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鬧騰?”
往常即便喝酒,天養生也不會如此張揚。房間裡空蕩熱鬧,唯獨少了平日那些身影,託尼心中泛起一絲不解。
面對提問,天養生並未作答,只是咧嘴一笑,眼神灼熱如燃。
他緩緩伸手入懷,片刻後掏出一件物件,金光一閃,隨手拋向託尼:“接著,瞧瞧這個。”
託尼本能接住,低頭一看,神情微動,瞳孔微縮。
掌中之物沉甸甸的,是一塊純金打造的懷錶,表面雕紋精緻,光線下泛著冷而貴重的光澤。
“這種東西你比我懂行。”天養生斜倚在沙發邊,笑意不減,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激動,“你說,這玩意兒值不值?”
託尼聽到這話,並未立即回應天養生,反而低頭專注地打量起手中那塊金錶。他從衣袋裡取出一隻小巧的放大鏡,一點一點地檢視錶殼的每一寸紋路,連最細微的接縫都不放過。
良久,他才緩緩將放大鏡收起,把金錶輕輕擱在桌面上,慢慢推向對方,同時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東西,確實是上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