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國某處山林深處,博士別墅內。
刑天放下手機,抬眼看向立於面前的高晉與託尼賈。
“猛獁哥。”二人齊聲開口,姿態謙恭。
“坐下說話。”刑天示意沙發方向,眼神中掠過一絲滿意。
兩人應聲而動,端正地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神情專注。
曾幾何時,他們還心存抗拒,眼下卻已徹底臣服。
無論是高晉還是託尼賈,臉上的桀驁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忠誠。
託尼賈依舊披著那套深藍色的獄警制服,肩章整齊,領釦緊扣,腳下的皮鞋擦得發亮。他站在房間角落,雙手交疊,目光低垂,彷彿仍置身於高牆電網之間。
高晉則換回了平日的裝束,黑色馬甲裹著筆挺的白襯衫,髮絲向後梳理得毫無雜亂,神情冷峻,像一尊不會動搖的石像。
刑天靠在沙發中央,指尖輕敲茶几邊緣,順手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熱氣從杯口飄出,模糊了他半邊面容。他從內袋取出三根雪茄,隨手拋給另外兩人,自己留下一根,利落地剪開末端,火苗一竄,菸頭便燃起暗紅的光。他深深吸入一口,再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聲音低沉:“上次監獄裡的事鬧得不小,死了不少人,上頭怎麼說?”
高晉咬住雪茄,火光映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沒急著回答,只是沉默地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溢位。“動靜壓不住了,檔案一層層往下傳,問責的風已經刮到我門口。要是再出點岔子,我這身衣服就得換囚服穿。”
洪文剛曾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監區,享受特權生活,若沒有高晉的默許,絕無可能。更何況,這一次連損多名獄警,屍體剛抬出去,訊息就已經在系統內部炸開。上面震怒,只等一個替罪的人名。
“我明白。”刑天應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傾,從沙發旁拖出一隻銀灰色的金屬箱。箱子被重重擱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掀開蓋子,露出裡面碼放整齊、層層疊疊的鈔票,厚厚一摞,泛著油墨的光澤。
“猛獁哥,這是?”高晉眉頭微皺,視線落在那一堆現金上。
刑天將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兩下。“五千萬,全歸你用。上面要追責,就拿錢堵他們的嘴;死人家裡要鬧,也用錢讓他們閉嘴。不夠再開口,我還能調。”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盯住高晉:“但有一點——你必須繼續坐在獄長的位置上。高花監獄可以流血,可以死人,但不能停轉。除了器官買賣那條線斷了,其他一切照舊。”
“明白。”高晉低頭看著箱子,片刻後伸手合上蓋子,牢牢握在手中。
其實,高晉在監牢裡做的那些事,並非毫無破綻。只是過去有人願意替他買單。洪文剛活著時,每個月都有成箱的現鈔送進來,專用來打點關節。那些知道內情的官員,看到錢堆上來,自然選擇視而不見。
如今洪文剛屍骨未寒,資金鍊斷裂,高晉手裡沒了籌碼。那些原本沉默的嘴,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五千萬靜靜地躺在面前,這筆鉅款足以讓高晉擺平所有貪婪之徒。這世上多數難題,只要錢給到位,總能找到出路。更別提那些眼裡只有利益的人,只需把鈔票堆出來,他們自然會低頭。
“對了。”刑天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監獄得重新修整,前兩天鬧成那樣,現在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牆雖然還能擋人,可要是犯人趁亂跑了,後果誰都兜不住。”
“這地方我還要用,必須恢復原樣。”
託尼賈與高晉站在一旁,神情肅然,齊齊點頭回應:“猛獁哥,一切都會安排妥當。”
……
醫院的走廊透著消毒水的氣味。
馬英靠在床邊,臉上早已不見往日的焦慮,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鬆。丈夫洪文標坐在她身旁,伸了個懶腰,笑著攬住她的肩膀:“總算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要是沒出這事,咱們現在該在荷蘭划船才對。”
“別說了,趕緊收拾。”馬英把衣服和行李箱扔到他懷裡,輕聲道:“甚麼時候都能去旅行,你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她嘴角揚起,笑意溫柔。
突然,房門被猛地推開。
馬軍站在門口,眉頭緊鎖,臉色鐵青,目光直直射向兩人:“你們在想甚麼?真打算現在就走?”
“洪文剛的人還在外頭盯著洪文標!就算不立刻動手,他也隨時可能沒命!這裡有人保護他是安全的,但我們不是貼身護衛,不可能跟著你們跑遍全城!”
“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等於把肉送到狼嘴裡!”
“馬Sir,冷靜點。”洪文標抬起手,語氣平和。
馬軍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片刻,轉向馬英,聲音低沉:“你就這麼帶他走?不要命了?”
馬英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快速滑動幾下,開啟相簿遞到馬軍眼前:“他已經死了,洪文剛。”
畫面定格在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一張熟悉的面孔露在外面,毫無生氣。
馬軍伸手接過那張照片,目光一落在畫面中的屍體上,身體便猛然一僵。他瞳孔收縮,嘴唇微顫,“這……洪文剛怎麼會死?”
“大概是他作惡太多,報應來了吧。”馬英沒有多做解釋,也沒打算透露與東星聯手的實情,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便帶著洪文標悄然離開醫院。
馬軍默默將照片存進手機,盯著螢幕良久,最終合上掌機,深深吐出一口氣。他轉身走出房間,朝外高聲下令:“任務結束,全都撤。”
……
差館深處,雷蒙獨自坐在辦公室內。
他眉頭緊鎖,手指不停摩挲著耳垂,神情凝重。整個警局裡,能讓雷蒙如此焦灼的,唯有洪文剛一案。
門突然被推開,腳步聲響起。他抬頭,看見馬軍走了進來。
“你不是該在醫院守著證人?”雷蒙語氣立刻沉了下來,眼神透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