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洪文標是此案關鍵,也聽說洪文剛逃往太國的訊息。可上面不會因逃犯出境就結案,而他也不可能越境執法。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用洪文標引蛇出洞。如今馬軍空手歸來,令他心頭火起。
“不需要了。”馬軍平靜地回應,隨即遞出手裡的手機。
雷蒙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照片中的人頭部與胸口各有一個貫穿傷,面容雖血跡斑斑,卻仍能辨認——正是洪文剛無疑。
“他死了?”雷蒙低聲喃喃,震驚之餘,心底竟泛起一絲快意。這件懸案終於不必再拖,但疑問隨即湧上心頭:是誰動的手?
“誰幹的?”他盯著馬軍問。
“不清楚。”馬軍攤了攤手,神色坦然,“照片是馬英給我的。她說事情已經了結。現在她和洪文標已經離開醫院,我讓弟兄們都收隊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彷彿在說:我也想知道答案。
雷蒙盯著那張照片,久久不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像是風暴過後殘留的餘震。
雷蒙與馬軍都曾追查過洪文剛,發現他在太國的根基比在香江更為深厚。按常理推測,他一旦回到太國,便如同魚入深海,無人能動其分毫,生活應是安穩無憂。
可現實卻出人意料,洪文剛竟被人悄然解決。僅憑那張照片,無法判斷屍體所在的具體地點,但影象的真實性毋庸置疑,畫面中的情景也不可能是偽造。
“洪文剛是否真的死了,我已經安排人去核實,大概需要幾天。”馬軍對雷蒙說道,“他死的事,恐怕和馬英有關,說甚麼遭了報應,純屬遮掩。”
“哎。”雷蒙輕嘆一聲,聲音裡透著疲憊。為了將洪文剛繩之以法,他已經籌劃許久,歷經波折。耗費無數心力,最終還是讓他逃往太國。
原本正苦思如何跨境將其緝拿,結果事情竟以這種方式收場。興奮過後,心裡反倒空了一塊,像是一場長跑突然終止,腳步停了,呼吸卻未平。
“等確認死訊後,這些案子就算結了。”雷蒙緩緩開口,“該抓的人都已落網,上面也能交代得過去。”
“明白。”馬軍點頭應下,正要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劃破安靜。雷蒙伸手從衣袋中取出手機,螢幕亮起——“刑兄弟發來訊息”。他迅速點開附件的照片,神情瞬間微變。
照片內容,竟與馬軍剛才展示的完全一致。
雷蒙目光一凝,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刑天動的手?”
念頭剛起,電話再度響起。
“叮叮叮……”來電顯示正是刑天。雷蒙立即接通,話未出口,對方的聲音已傳來:“雷大哥,照片看到了吧?”
“聽說洪文剛躲去了太國,也知道你的人不方便過去動手。”
“我做事喜歡有頭有尾,知道你在為這事頭疼,所以東星這邊就替你處理了。”刑天語氣平靜,“應該不算是越界吧?”
“多謝你了,刑兄弟。”雷蒙握著電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嘴角微微顫動,話語裡滿是真心實意。
“我正為洪文剛的事頭疼,一直在想怎麼把他帶回法網。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直接替我把這根刺給拔了。這件事幫了我大忙,我心裡有數。”
“這份情記下了,日後你若有事,只要一句話,我雷蒙絕不會推辭。”
人情二字,看似無形,卻比千斤重擔更難償還。
雷蒙未曾料到,東星會在這節骨眼上出手,將本該由自己收尾的難題徹底解決。
洪文剛一倒,他肩上的壓力頓時消散。即便太國那邊風波再大,也波及不到香江這邊的執法系統。
如今案情已清,線索閉環,之前抓獲的殘餘團伙成員更是成了關鍵證據。這一連串成果足以讓上頭無話可說,也為他的職業生涯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事成之後,心頭反而壓上了另一塊石頭。
他對刑天欠下的,不再是一般的情分,而是足以影響命運走向的大恩。
起初,是刑天送來情報,讓他順藤摸瓜,鎖定了洪文剛的犯罪網路。那時起,人情就已經結下。
他原本打算在不越界的前提下,今後對刑天多加照應,慢慢還這份情。
但眼下,從開頭到結尾,整件事都離不開刑天的手筆。
開頭靠他提供線索,結尾又是他親自斬斷禍根。兩重恩情疊加,讓雷蒙感到棘手。
“不客氣,雷大哥。”電話那頭傳來刑天平靜的聲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之間,不必見外。”
“我現在還在太國,先不聊了。”話音落下,通話結束,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耳邊迴響。
雷蒙盯著手機片刻,臉上掠過一抹苦笑,隨即恢復如常。他抬手朝站在一旁的馬軍輝揮了揮,“不用查了,洪文剛的事已經解決了,是我安排的人動的手。你按這個口徑寫報告上報就行。”
“明白。”馬軍點頭,轉身推門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在太國一處幽靜的別墅裡,陽光斜灑進客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刑天結束通話電話,順手端起桌上的瓷杯,輕啜一口溫熱的龍井,茶色清亮,香氣悠然。他微微一笑,將杯子朝身旁的博士示意了一下,“博士,找我有事?”
博士也正捧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神情從容,“你難得再來太國一趟,上次匆匆而來,為的是任務,這次事情已了,我這個東道主自然得帶你見識些特別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有一樣活動,你在剛島絕對沒體驗過。”
“是甚麼?”刑天順著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好奇。
“打獵。”博士緩緩吐出兩個字,嘴角揚起一抹興奮的弧度,“你在香江生活多年,想必從沒親手拿槍打過獵吧?至於打麻雀、野鴿這類消遣,可不算數。”
刑天點頭,“確實沒有。”
香江地方狹小,四面環海,山勢也不連綿,別說草原,連開闊地帶都少見。更重要的是,那裡嚴禁私人持槍,而太國則不同,只要手續齊全,普通人也能合法擁有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