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局勢並不在他這邊著急。洪文剛的血型極為罕見，全球百萬人中難尋一例匹配者。唯一能為其供心的，只有親弟弟洪文標。時間拖得越久，對洪文剛越是致命。
馬軍只消守住這扇門，靜待時機。他知道，獵物終會現身。
“兩天沒見了，阿渣，今天來有甚麼事？”
病房門口，阿渣提著公文包剛走近，一名差佬便伸手攔下。他沒有板起臉，反而笑著開口，語氣熟絡得像老友碰面。
尋常人若見到混道上的阿渣能被執法者這般禮遇，定會驚疑不定。可現實就是如此，上頭的關係甚至比表面更緊密。
“我來找洪文標先生和他的太太馬英。”阿渣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中的公文包，“我們公司和洪先生簽過一份合同，我帶檔案過來讓他過目。”
“例行檢查，別介意。”那差佬笑著拍了拍阿渣的肩，目光落在公文包上，示意開啟看看。
洪文標如今是重點保護物件，半點疏忽都不能有。
“沒問題。”阿渣利落地拉開拉鍊，裡面全是普通文書，無一異常。
差佬掃了一眼，點頭放行。“進去吧。”說著，順手推開病房門。
“你好，馬小姐。”阿渣跨步進屋，熟悉地打量這間分隔成兩區的病房。
外間坐著馬英，裡間的看護室躺著洪文標，安靜無聲。
馬英正端著熱水盆，聽見腳步聲放下盆子，在沙發坐下。“阿渣先生，你找我？”
“別忘了合同的事。”阿渣從公文包抽出一紙協議，放在她面前，“你是東星的委託人，任務已完成，報酬該結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按約定，洪文剛已除，你們需支付十億元。”
“你們……真的解決了洪文剛？”馬英眼神微動，上下審視著阿渣，語氣裡透著不信。
阿渣眉心一緊，神情肅然：“東星接活，向來講究信用。只要出得起價，就沒有辦不到的事，也從不欺瞞客戶。”
話落，他掏出手機，滑開螢幕，調出一張照片——畫面中，洪文剛倒在血泊裡，面目清晰。
他將手機遞過去，螢幕正對著馬英的臉。
馬英盯著阿張手機裡的畫面，那是一張清晰得令人無法迴避的照片——洪文剛死狀悽慘，雙眼圓睜，毫無生氣。哪怕內心還在抗拒，她也明白，東星已經動手了，而且徹底終結了那個人。
她胸口一鬆，像是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些天來，她總在夜裡驚醒，害怕洪文剛再次派出手下，將她的丈夫抓走。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
洪文剛死了，連同他的威脅一起化為灰燼。可馬英仍覺得有些恍惚。從她找到東星，到今日看到這張照片，還不到七天。
太國路遠，洪文剛又一向隱匿如影，行事謹慎如同狐魅。誰能想到，東星竟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將他精準剷除。
“對不起，阿渣先生。”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情緒外露，連忙低頭致意，語氣誠懇，“謝謝您，也謝謝東星出手，才讓我能親手送走那個畜生。”
“答應過的十億，一分都不會少。”
若是尋常幫派，她或許會動些心思，試著拖延或削減。但眼前的是東星，不是可以耍手段的物件。一旦翻臉，其威勢遠超洪文剛，足以讓整個家族灰飛煙滅。
所以該付的代價，她甘願雙手奉上。
稍作停頓，她抬頭說道：“但現在我們能調動的現金，最多隻有兩億。”
“剩下的八億，我想用名下的地產和公司股份作押，不知是否可行？”
阿渣聽罷，微微點頭，“可以。”
緊接著問道：“支票、產權合同、法律文書，甚麼時候能備齊？”
“都在公司存著。”馬英答得乾脆，“我現在回去取，今天就能籤。”
“好。”阿渣應道，“那就辛苦馬小姐跑一趟，我在這裡等。”
“沒問題。”她點頭回應，轉身推門離開。腳步輕快，嘴角難掩笑意。走出幾步後，她從衣袋掏出手機，手指快速敲下幾個數字。
電話很快接通。
“律師，把我之前交代準備的檔案全部整理好，我馬上回公司拿。”
結束通話電話，她步伐加快，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屋內，阿渣坐進沙發，靜靜等候。
馬英辦事果然利落。不過數小時，她便再度出現在醫院門口，手中抱著一疊裝訂整齊的檔案，封面印著公司徽標與法律字樣。
她走進房間，將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支票，阿渣先生，請過目。”馬英將一張票據輕輕放入阿渣掌心，同時把一疊檔案推至桌中央，“這些資產加起來，足夠覆蓋剩下的八億元。”
常人面對如此厚實的資料，往往望而生畏，更別提快速判斷其背後的實際價值。
可阿渣不同。他翻看幾頁合同，目光精準如尺，迅速核對關鍵條款。確認無誤後，筆尖一落，簽上名字，隨即利落地將所有檔案收進公文包。他對馬英微微頷首：“已接收，馬英小姐，告辭。”
走出醫院大門時，陽光斜照在車身上。阿渣坐進駕駛座，啟動引擎前，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嘟——”幾聲短促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起。
“喂，阿渣。”刑天的聲音傳來。
“猛獁哥。”阿渣語氣平穩，“交易已完成，支票和產權檔案都在我手上，那些產業確實值八億。”
電話那頭稍作沉默，隨後響起一聲輕笑：“幹得漂亮。這些資源比現金更有潛力，立刻著手整合進東星體系，儘快運轉起來。”
刑天本可以拿走十億現款，但他更願意接過這堆成型的產業。
現金會花完，而這些實體卻能持續產生回報。更重要的是，若他自己籌建同類專案，需耗時數年，從選址到運營步步為營。如今不費吹灰之力接手成熟資產，等於站在他人肩膀之上向前奔跑。
“明白，猛獁哥。”阿渣握著方向盤，聲音堅定，“我會親自督辦，確保無縫併入。”
兩人又簡要商議了幾項執行細節，通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