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名手下立刻上前,揮舞著金屬球棒和撬棍,對著保險箱猛砸。金屬撞擊聲在房間內迴盪,火花四濺。
不多時,保險箱外殼扭曲變形,鎖芯崩裂。一名手下將內部物品清出,低頭檢視後報告:“老大,只有一百萬,別的甚麼都沒有。”
阿布接過行李包,隨手拋給那人:“全裝進去。”
他環視四周,目光冷峻:“這地方肯定還有別的藏錢處,剩下的人,一間一間搜,不準漏掉任何角落。”
“嗯,知道了。”小弟們齊聲回應,臉上泛起亢奮的神情,抄起撬棍和帆布包,開始在屋內四處砸開櫃子、牆壁,翻找一切可能藏匿財物的地方。
姚叔經手的生意不小,絕不可能只留下幾百萬現款,這宅子裡定然還有暗格或密室藏著更多資金。
阿布心裡清楚,哪怕把整棟樓拆成碎片,估計也就挖出一兩千萬。這筆數目對如今的東星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眼下隨便一票買賣,動輒就是數千萬進賬,刑天隨隨便便去趟賽馬場輸掉的錢都比這多得多。
但既然錢擺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當阿布指揮著手下搜刮房間時,小馬和宋子豪卻顯得心不在焉。他們對滿地散落的鈔票毫無興趣,內心一片寂靜,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唉。”宋子豪側頭望向姚叔倒下的地方,屍體歪斜在牆角,血跡蜿蜒,他輕輕搖頭,低聲嘆氣。
他曾恨過這個人,正是此人設計將他送進牢獄三年。可那段鐵窗歲月改變了他許多,如今親眼看著對方命喪當場,心頭並無快意,反倒湧上一絲荒涼。
他不會天真到為背叛者哀傷,只是感慨命運如潮,來去無常。
“走吧,外邊說會兒話。”小馬抹了把沾血的手掌,輕拍宋子豪肩頭,轉身朝門外走去。宋子豪默然點頭,跟在他身後跨出房門。
“裡面的事都處理完了,正在收尾。”小馬出門後,對守在院外的小弟揮了下手,吩咐道:“去把汽油桶搬過來。”
“好嘞,小馬哥!”那青年應了一聲,飛奔至麵包車後廂,開啟蓋子拖出一隻鐵皮油桶,穩穩放在別墅大門旁。
小馬拉著宋子豪,在門前石階隨意坐下,也不管地面潮溼積灰。
“接著。”他從衣兜掏出煙盒,抽出兩根,遞了一支給宋子豪。
宋子豪接過,點頭致意,點火深吸一口。菸頭微亮,映著他仰望夜空的臉。厚重雲層遮蔽了星辰,僅有一兩點微光勉強穿透,像是遙遠的記憶在閃爍。他緩緩吐出一圈煙霧,眼神依舊黯淡。
“譚成沒了,姚叔也走了,仇算是清了。”小馬眯著眼,煙霧繚繞中低聲開口,“接下來你是想回去修你的車,還是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小馬清楚,宋子豪這三年在監牢裡,內心早已不同往日。若非自己執意要向姚叔和譚成討回血債,以宋子豪如今的性子,斷不會沾手這般事。
如今仇人已除,兩人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可笑過之後,路還得走。
“你呢?”宋子豪沒接話,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望著小馬,“以後有甚麼打算?”
小馬還是那個小馬,三年光陰沒能磨去他的稜角。他依舊在這條路上走著。“老樣子唄。”他笑了笑,“只不過這次背後靠山不再是姚叔那個老混蛋,而是東星——香江第一大幫。”
“跟著東星幹,猛獁哥掌舵這麼大的場子,肯定有規矩,不會讓自家兄弟吃虧。”
“我信得過這路子,你呢?一塊兒?”
宋子豪沒急著回應,緩緩吸了一口煙,閉眼感受那股灼熱從喉嚨滑入肺腑,再從鼻尖徐徐逸出。他抖了抖菸灰,聲音低沉:“早就不做大哥了。要不是猛獁哥派人把你帶到車行,我也不會蹚這渾水。”
小馬聽了,只是輕輕一笑,並不在意那句“蠢事”。
宋子豪繼續吐著菸圈,語氣漸暖:“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我最鐵的兄弟。既然蠢事已經做了,也不差再多幾件。”
他笑著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我和你一起留下,在東星待著。這兒不錯。”
“哪怕只是個小角色,掛著東星的名頭,外邊那些幫派老大見了也得點頭哈腰。”
“最重要的是,不會再有人拿槍頂著我的太陽穴。”
說著,他抬起手指,比作手槍,對準小馬的腦袋,用拇指做出扣扳機的動作。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聊完了?”笑聲剛落,阿布揹著個鼓鼓的大包走來,隨手扔在兩人腳邊,咧嘴道:“這一趟沒白跑。那老頭真能藏,兩千萬現金,分散藏在別墅十幾個角落。”
“我都懷疑他上輩子是倉鼠變的。”
“要不要分點?”
小馬與宋子豪盯著眼前那一大袋現金,齊齊望向阿布,輕輕搖頭,“姚叔和譚成能被擺平,全靠猛獁哥出手,這筆錢理應歸他。我們哪有資格收?”
阿布靜靜聽著,目光微動,臉上浮現出一絲讚許,緩緩點頭。
這時,一名手下匆匆跑來,站在小馬面前說道:“小馬哥,汽油已經全部灑好了。”
小馬早前便已交代此人,在阿布一行人離開後,立刻在別墅內佈置好易燃物。此刻他聽罷,只微微頷首,隨即起身走向別墅門前,取下唇邊的香菸,朝著地面流淌的液體擲去。
一聲巨響炸開,火光沖天而起,整棟別墅瞬間化作一片烈焰海洋。火焰映紅了半邊天空,兩公里外都能清楚看見這駭人的景象。
即便有人報警,消防車也來不及撲救。這般猛烈的燃燒,不出三分鐘,屋內的屍體恐怕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
翌日清晨。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推開辦公室門,坐進皮椅,為自己斟上一杯熱茶,輕啜一口,正準備開始一天事務。
腦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隨機任務:解決姚叔。”
“獎勵:小馬哥與宋子豪真心歸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擊聲。
“進來。”刑天開口。
門被推開,小馬與宋子豪並肩走入。這一次,他們身上再無半分疏離或防備,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