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叔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水泥地,身體微微發抖。小馬站在他面前,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嘴角卻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人曾是自己過去仰望的存在,如今卻像條喪家犬般匍匐在腳邊。小馬心中沒有憐憫,也沒有解脫,只有一種壓抑已久的怒火在翻騰。
“你怕了?”小馬緩緩蹲下,從衣兜裡掏出兩支菸,熟練地點燃,一支放進自己嘴裡,另一支塞進姚叔顫抖的雙唇之間。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輪廓柔和了些許,彷彿回憶起了甚麼舊日光景。
姚叔感受到氣氛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亮。他連吸都顧不上吸一口煙,急忙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真的錯了!要是能重來一次,阿豪我一定救出來,你也絕不會被扔下!譚成那雜種,我恨不得親手剝了他的皮!”
“嗯。”小馬輕輕應了一聲,抬手拍了拍姚叔的肩頭。
那一拍,讓姚叔幾乎要落下淚來。他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顫聲追問:“你是……願意饒我一命了嗎?我姚叔說話算數,以後公司就是你們兄弟的天下。”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炸裂。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姚叔臉上,金牙伴著血沫飛出,在地上彈跳幾下,沾滿了灰塵。
小馬的眼神早已沒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饒你?”他冷笑,手指用力掐住姚叔的臉頰,強迫他抬起頭,視線對上自己的褲腿,“睜大眼看清楚,看見沒有?”
“你說後悔?這世上沒那麼多回頭路。我這條腿斷的時候,你在哪兒?喝酒慶功?還是和譚成分贓?”
“現在跟我說用一家破公司換命?”他俯下身,聲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那公司,我抬手就能拿,何必等你施捨。”
“不要!求你……”姚叔癱軟下去,語無倫次地哀嚎。
小馬不再看他,隨手將他推倒在地面,轉身望向角落裡的阿布,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你就是阿布?我聽過你名字。”
“聽說你那蝴蝶刀玩得出神入化。”他伸出手,“借來用用,讓我試試手感。”
阿布聽了,輕輕朝小馬頷首,隨即解下腰間的兩把蝴蝶雙刀,遞了過去。
“多謝。”小馬接過刀,語氣平靜。
雙刀一入手,他的動作立刻變得靈動起來,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如同蝶影穿梭於花間,輕盈卻不失凌厲。小馬的刀法確實不凡,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阿布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低聲吐出一個字:“好。”
可這畫面落在姚叔眼裡,卻成了煉獄的開端。他臉色慘白,雙腿拼命往後縮,卻被牆壁擋住去路。他想逃,卻發現腿軟如棉,根本無法站起,只能癱坐在地,瞳孔劇烈顫抖。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撕破了別墅的寂靜。
轉瞬間,姚叔的臉頰、手臂、脖頸、軀幹,接連綻開血口,像是被無形的絲線切割過一般,鮮血噴湧而出。
“別……別殺了我!我認錯!我真的錯了!”姚叔哭喊著求饒,聲音嘶啞,涕淚橫流。
但小馬沒有停手。這些年積壓的恨意,豈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去?他手中的刀依舊穩定而精準,每一擊都經過計算:要害之處,只劃破表皮;非致命部位,則深切入骨,露出森森白骨。
痛楚如潮水般將姚叔淹沒。他倒在地上,全身抽搐,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鮮血從無數傷口中緩緩流出,體溫一點點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小馬停下動作,抬手擦去濺到額頭的血跡。他凝視著地上蜷縮的身影,眼神逐漸冷靜。繼續折磨這個人,已經無法再帶來快感。是時候結束了。
他收起雙刀,還給阿布,隨後從衣兜裡掏出一把手槍,熟練地上膛,拉開保險。
但他沒有舉槍對準姚叔,而是轉身,將槍柄朝前,遞到宋子豪面前。
“阿豪,這一槍,得你來開。”小馬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真正被這個老東西毀掉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說的是事實。小馬瘸了腿,是為了替宋子豪報仇;而宋子豪身陷牢獄,卻是因姚叔袖手旁觀,與譚成勾結所致。比起自己,宋子豪承受的背叛更狠,痛苦更深。
宋子豪望著那支黑星手槍,嘴唇微顫,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來,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心底。
他緩緩抬起手臂,槍口穩穩對準姚叔的額頭。
“阿豪不要啊!”姚叔躺在地上,聲音微弱卻帶著撕心裂肺的哀求。
宋子豪站在原地,雙眼泛紅,手指僵在扳機上,遲遲無法扣下。幾息之後,他緩緩垂下手,火器滑落,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痛苦。“不行,我做不到。”他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掙扎。
他曾是被姚叔帶進公司的人,那一頓飯的情分,那段提攜的日子,即便後來對方背叛,這些記憶仍如影隨形。恩與仇在他心頭交織,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阿豪,你快勸勸小馬!你還記得嗎?你剛來那會兒,我請你吃飯,親自帶你認識人……”姚叔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話語斷續卻急切。他像抓住浮木的溺者,死死盯住宋子豪,彷彿那是通往生門的唯一鑰匙。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可真正做主的是譚成,他已經沒了!我現在這樣,你們就不能放過我一回嗎?”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卻依舊不肯停歇。
宋子豪轉過頭,看向小馬,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小馬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伸手拍了拍宋子豪的肩。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火器,對準姚叔的額頭。
槍聲響起,血花綻開,姚叔的頭猛地一顫,隨即再無動靜。
“你下不了手,我來。”小馬收起火器,語氣平靜。
宋子豪望著屍體,眼神複雜。片刻後,他對一旁的阿布開口:“這別墅裡應該有幾個保險箱,裡面有錢。”
小馬走向牆邊一幅油畫,伸手取下,背後的牆面露出一個暗格,嵌著一臺小型保險箱。
這些年他跟在姚叔身邊,深知此人從不把錢放一處。只是密碼,他並不知曉。
阿布冷笑一聲,轉身下令:“來人,給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