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豪念舊情。若非譚成設計陷害，讓他白白蹲了三年大牢，他也不會心生怨恨。如今譚成已死，他對過去的事本想一筆勾銷，不願再牽扯更多恩怨。
可小馬不同。那三年裡，他在外忍辱負重，看得清楚——姚叔明知譚成背叛兄弟，不但沒有清理門戶，反而將他扶上高位。按道上規矩，這種人早該被逐出甚至處決。
更讓他無法原諒的是，正是這個決定，讓宋子豪蒙冤入獄，也讓曾經風光一時的自己淪落到靠譚成接濟度日的地步。這筆血債，他必須討回來。
因此，當刑天提出動手鏟除姚叔時，小馬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心中早已燃起復仇的火。
宋子豪見狀，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了解小馬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而刑天顯然也無意收手。
“好。”刑天滿意地看著小馬點頭，隨即朝門外喊了一聲：“阿布，進來。”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闊步走入，低頭行禮：“猛獁哥，有何吩咐？”
刑天沒立刻回應，而是伸手一指小馬和宋子豪：“這是我手下阿布，你們倆跟著他行動，把姚叔處理掉。”
接著轉身對阿布下令：“去殺手組挑幾個手腳利落的，準備傢伙，帶上他們兩個，今晚就動手。”
“明白，猛獁哥。”阿布應聲後轉身離開，腳步沉穩。
小馬與宋子豪向刑天點頭致意，隨後快步跟上阿布，消失在走廊盡頭。
……
中環的夜，濃雲遮天，不見星光月影，唯有寒風呼嘯掠過樓宇之間。
這裡不同於鬧市喧囂，顯得格外寂靜。並非荒涼，而是因權貴雲集，尋常人不敢輕踏半步。
夜幕籠罩著姚叔的別墅，陽臺外燈火零星，光影在遠處交織成一片靜謐的畫卷。
他卻無心欣賞。那張常坐的沙發依舊柔軟，電視螢幕閃爍不停，新聞播報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白日裡發生的事像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他煩躁不安，口中不斷低罵，語氣中滿是怨氣。
沒人注意到，幾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悄然駛近別墅大門，在黑暗中緩緩停下。
“到了，準備。”阿布坐在駕駛座上，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掃過後視鏡裡的眾人，包括小馬和宋子豪。
“明白。”回應簡潔有力。有人掀開座椅下的暗格，抽出寒光閃閃的片刀；有人從懷裡掏出槍械，動作熟練地完成上膛。
確認所有人就位後，阿布微微頷首，下一秒厲聲下令：“上！”
車門猛地彈開，黑影如潮水般湧出。阿布帶頭，小馬與宋子豪緊隨其後，數十名武裝人員手持利刃與火器，直撲別墅入口。
“你們是……”守在門口的保鏢只來得及看清一道黑影掠過，手剛伸進口袋欲發出警報，喉嚨處已劃過一道銳利的風聲。鮮血噴濺，身體軟倒，整個過程快得幾乎沒留下任何噪音。
屋內，姚叔按下傳呼鈴，聲音帶著不耐：“拿瓶酒上來。”
約莫半分鐘後，房門被推開。他背對著門，隨意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桌角，“放那兒。”
可腳步聲太雜，不止一人。他察覺不對，猛然回頭——迎面而來的不是手下，而是兩支黑洞洞的槍口。
“小馬？宋子豪？！”他瞳孔驟縮，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那兩個正用槍指著自己的人，分明是他曾經最信任的兄弟。
冷汗順著額頭滑下，喉結上下滾動。年紀越大，越怕見閻王。此刻的姚叔，只覺得死亡的氣息貼著面板爬行，雙腿發軟，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止不住地哆嗦。
他顫抖著指向二人，聲音撕裂：“你……你們想幹甚麼？要反我？！害你們的不是我，是譚成！他早就被東星幹掉了！你們衝我來做甚麼？！”
小馬聽完姚叔的一席話，唇角微微上揚，笑意卻冷得像冰。
“砰！”
他猛地一抬手，火器的金屬柄狠狠砸在姚叔的額角，一聲悶響後，老人雙眼翻白，腦袋歪向一側，意識模糊。
小馬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拽近自己的槍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你還當我們是當年任人擺佈的孩子？譚成是你扶上去的，這點事，我們早知道了。”
“舊賬新算，今晚我來，只為討命。”
姚叔瞳孔驟縮，視線死死盯著眼前黑洞洞的槍管，鼻尖甚至嗅到了一絲殘存的硝煙氣息。
“不……不要開槍！”他慌亂地揮舞著手臂，聲音發顫，“我錯了，小馬，阿豪，我真的知道錯了！”
“起初我甚麼都不知道，只是阿豪被抓進去，底下沒人可用，我才把譚成推出來頂缺。後面的事，都是後來才聽說的啊！”
“無心之過，無心之過啊！求你們放過我！”
“呵。”小馬冷笑一聲，眼中沒有半分動搖。他手臂一甩，將姚叔狠狠摜到牆邊。老人後背撞上水泥牆，發出一聲痛呼，蜷縮在地上。
就在此時，姚叔的目光穿過敞開的門縫，望向樓道——本該守衛在外的保鏢和手下，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橫七豎八，如同被屠宰的牲畜，整條走廊像是被染成了暗紅色的煉獄。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知道，今夜難逃。這些人全都被解決了，自己早已無路可退。
死亡的陰影壓下來，恐懼讓他雙腿發軟，褲襠一熱，尿意失控。但他顧不上羞恥，為了活下去，膝蓋重重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小馬！阿豪！”他跪爬向前，雙手合十，涕淚橫流，“饒我一次，只求你們饒我一條命！”
“公司歸你們！股份、生意、地盤，全部交給你們！我立刻走人，永遠不再出現！只要能活命，甚麼都給你們！”
他一邊哭喊，一邊用力磕頭，額頭撞擊地板，發出咚咚聲響。
可回應他的，只有寂靜。
小馬站在那裡，面容平靜如水，手中的火器穩穩對準姚叔的眉心。
冰冷的槍口，像深淵的眼睛，靜靜凝視著他生命的終點。
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只需輕輕一動，一切就將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