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地帶，一片奢華住宅區內，一棟獨棟別墅靜靜矗立。
鷹國家族謝爾比的湯米正坐在陽臺，手中捧著一杯熱咖啡，膝上攤著今早送達的日報。陽光灑在紙面，映出淡淡金光。
“又是哪條街火拼了。”他隨意瞥了一眼標題，輕啜一口咖啡，便將報紙丟在一旁。本是來度假，可這幾日街頭紛亂不斷，早已讓他提不起興致。“這地方，怕是也沒啥機會做點正經買賣。”
話音未落，房門被推開。一名留著短鬚、身材高挑卻不顯強壯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穿剪裁合體的黑色馬甲與長款風衣，頭頂灰色窄簷鴨舌帽，裝束與湯米如出一轍。
男子手中拎著一瓶謝爾比家族特釀的威士忌，仰頭猛灌幾口，隨後大步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下，直視湯米說道：“湯米，史密斯丹沒了，動手的不是本地人，看樣子是從外邊來的。”
“我知道，亞瑟。”湯米依舊慵懶地靠在椅中，一腳搭在另一腿上，眯眼享受著陽光，語氣平靜，“殺掉史密斯丹的，是從香江來的東星。”
“動手對付史密斯丹的背後指使者，據說是叫司徒浩南，是東星幫派從香江派往阿姆斯特丹的重要人物。”
湯米輕輕晃動著手裡的咖啡杯，神情依舊平靜如水，但眼底卻悄然泛起一絲波動。
“亞瑟。”他緩緩開口，轉向身邊的兄長，“你手頭有這個司徒浩南的聯絡方式嗎？”
“我想和他談談，看看能不能跟東星做筆買賣。”
“砰——”
亞瑟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猛地撞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抬手抹去唇邊殘留的酒液，瞪著湯米，語氣滿是震驚：“湯米，你說要和他們合作？我們謝爾比家族從沒跟那些香江來的人打過交道。”
“我不清楚我們之間能有甚麼生意可做。有些行當，我們早就劃清界限了。”
在亞瑟的認知裡，那些來自香江的組織主要靠經營酒吧、賭場維持生計，雙方几乎沒有利益交匯點。唯一的可能就是四號仔。
可那玩意兒，不管在哪兒都是燙手山芋。不僅危險，還極易引火燒身，對任何組織而言都如同一顆不定時炸彈。謝爾比家族絕不會沾染這種東西。
“我明白你在擔心甚麼，亞瑟。”湯米朝他點頭示意，“我還沒傻到去碰那種麻煩貨。”
說著，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咖啡機，重新為自己續上一杯熱咖啡。輕啜一口後，他繼續說道：“最近我聽說，香江那邊假鈔製造極為猖獗，成品質量遠超其他地區。”
“既然東星是當地最大的幫會，手裡很可能掌握著這條線。我感興趣的，正是這個。”
“假鈔？”亞瑟聽到這裡，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比起四號仔，這確實是個相對安全的選擇。他也聽說過香江假幣的名聲——模擬程度極高，若無專業裝置，僅憑肉眼幾乎無法識別真假。
更關鍵的是，一旦流入市場，經過多次流轉，追查源頭幾乎不可能。執法部門最多隻能判斷這些錢來自境外，根本牽連不到真正的供貨方。
但風險始終存在。哪怕機率極低，一旦事情敗露，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兒，亞瑟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湯米，你真要跟那些從香江來的人聯手做假鈔？要是哪天事情敗露……”
話音未落，湯米已抬起手示意停止。他將咖啡杯輕輕擱在桌上，目光沉穩地望向亞瑟：“亞瑟，哥哥。”
“照我說的去做，去聯絡司徒浩南。”
“不想參與，現在就可以離開。門在那裡，我不強求。但這事，我會親自推進。”
儘管亞瑟是謝爾比家族名義上的長子，可真正的權力早已握在二弟湯米手中。家族事務、資金流向、外部合作，無一不由湯米主導。
聽完這番話，亞瑟只是默然聳肩，抓起桌邊的威士忌猛灌一口，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口。手扶上門把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說道：“我去聯絡。”
……
阿姆斯特丹的夜空依舊被霓虹點亮，街道安靜，少了香江那種喧囂的繁華。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靠在司徒浩南的別墅前。駕駛座開啟，一名身形魁梧的保鏢迅速下車，環視四周確認無誤後，才走向後座車門，恭敬地拉開門，低聲報告：“安全，先生。”
湯米與亞瑟依次下車，衣著筆挺，神情從容。門前侍者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人抵達，立刻上前推開門扉：“歡迎光臨，湯米先生，亞瑟先生，我們大哥已在內恭候。”
湯米微微側頭看了亞瑟一眼，隨即邁步進入。在侍者的引導下，一行人步入餐廳。
“歡迎到來。”司徒浩南笑容滿面，快步迎上，主動伸手相握：“二位賞臉，不知是否合得來中式菜餚？”
湯米掃了一眼餐桌——山珍海味羅列整齊，香氣撲鼻。他輕笑一聲：“這頓飯，定不會讓人失望。”
……
“請坐。”司徒浩南笑意不減，抬手示意入席。他對謝爾比家族早有耳聞，那是在鷹國舉足輕重的勢力，影響力遠超東星在香江的根基。
如今對方主動登門，顯然是想合作。這樣的機會不容錯過。若能聯手，東星未來的格局必將改寫。
三人落座，舉杯輕碰，清脆的聲響在燈影間迴盪。筷尖掠過佳餚，話語藏於笑意之中。
“先乾一杯。”司徒浩南輕輕舉起酒杯，朝湯米與亞瑟示意，淺啜一口後放下杯子，微笑著問道：“兩位遠道而來，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要談？”
亞瑟依舊低頭用餐，湯米則舉杯回敬，一飲而盡，隨即開口：“我聽說香江的假鈔技術堪稱頂尖，東星又是當地最大的社團。我們謝爾比家族有意合作，向你們採購一批高仿偽鈔。”
“是要談假鈔生意？”司徒浩南聽了，手中筷子微微一頓，緩緩擱在瓷碟旁。
他原本以為對方是衝著軍火來的。畢竟東星以乙酸為掩護，暗中向鷗洲輸送武器早已不是秘密。對方既屬幫派，對槍械有需求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