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華哥。”山雞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忽然開口，“咱們……還算黑社會嗎？”
“當然是。”柯志華回答得乾脆，“你不知道現在灣灣的大哥都在參選？政治場也是江湖場，懂不懂？”
“等他們進了議會，進了政府，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是我們。”
山雞眯起眼，手指夾著香菸，若有所思。“那雷老闆……也會去選？”
他低聲問，語氣裡沒有譏諷，只有一絲探究。
包皮一聽，馬上跟著點頭，“這事兒真能撈到大比錢？”
“那還用說。”柯志華朝他們倆微微頷首，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菸，湊到山雞的菸頭上點著，“一次投票就得砸幾千萬進去，你信不信？”
“可那是往外掏錢，不是進賬啊。”山雞一巴掌拍在膝蓋上，扭頭問柯志華，“表哥，你說他們到底靠啥掙錢呢？”
柯志華笑著敲了他腦袋一下，“我要是清楚這個，還能在這兒開個破車混日子？”
“不過話說回來，投一次就是幾千萬打水漂，要是落選，命都保不住。可一旦成了，確實能發大財。”
正說著，柯志華忽然目光一凝，望向車內。
黑色轎車的顯示屏上，正播放一段實時新聞。他抬手連拍兩人肩膀，嘴角揚起：“瞧見沒？裡面又幹起來了。”
“之前跟你們提過，這群人開會開得好好的，最後全變成武鬥場，椅子都掄起來砸人，喏，還有人爬桌上去抄傢伙打。”
畫面中的眾人西裝筆挺，髮型一絲不苟，完全是權貴階層的模樣。
但此刻這些人早已失去體面，像瘋了一樣拳腳相加，有人抓起木椅狠狠砸向對方頭部，場面混亂不堪。
“瞧！”柯志華指著螢幕，像是看戲般樂呵，“連女人都下狠手開打，咱們這兒就這麼個規矩，沒治。”
突然，鏡頭切換。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
包皮手指螢幕，眼睛睜得老大，聲音發顫：“山雞，華哥，那個被打的人……是不是我們老闆？”
“對！”柯志華猛地一巴掌甩在兩人頭上，吼道，“愣著幹嘛！走，救人去！”話音未落，他已經率先衝向大樓入口。
十五分鐘後。
雷功被人攙扶著走出建築，一身筆挺西裝沾滿灰塵，額角流血，一隻手死死按住傷口。兩名小弟架著他，腳步踉蹌。
“媽的，張定坤這個神經病！”雷功滿臉猙獰，完全不顧形象，嘴裡罵聲不斷，“王八蛋，老子咒他祖宗十八代斷子絕孫！”
“老闆！”柯志華急忙拎著藥箱迎上前，一手扶住雷功，將他小心送進車裡。
一路上，雷功嘴裡仍在咆哮，可其中一句低語，卻讓旁邊的山雞臉色驟變。
“誰要是能結果他，我讓他坐上一個堂口的頭把交椅！”
雷功的話語傳入山雞耳中時，他眼底驟然燃起一股闇火，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心中某個念頭迅速成形。他知道，這是一次不容錯過的契機。
這樣的時機擺在眼前，若不伸手抓住，才真是辜負了命運的安排。
……
夜幕下的大橋上，山雞低頭翻看報紙，紙頁在風中微微顫動。一旁的包皮嘴裡嚼著薯片，手裡還握著一罐汽水，吃得輕鬆自在。
兩人輪休，便出來走走，順便找點吃的打發夜晚。
“以前咱們動手，頂多是嚇唬人。”包皮邊吃邊笑，“可這些人玩起來，真往死裡整啊。”
他說完笑了笑，卻發現山雞沒回應。只見對方盯著報紙上的一則訊息，目光凝住，反覆確認後猛地將報紙甩在地上，連同嘴裡的檳榔也狠狠吐出，彷彿那紙上沾了血，令人作嘔。
山雞臉色冷峻，轉頭對包皮道：“機會來了。張定坤下午設宴。”
“雷功親口說的，誰能除掉他，誰就坐堂主的位置。我們上。”
“就咱兩個？”包皮皺眉，上下打量山雞空著的雙手，語氣裡透著遲疑，像是在問：你連傢伙都沒帶，怎麼幹？
“傢伙我早備好了。”山雞一把拽過他，“這種事，慢一步就歸別人了。”
……
俊悅酒店走廊寂靜無聲。
山雞一邊朝貴賓包廂走去，一邊緩緩解開外套釦子，手悄然探向懷裡。
即便還在門外，他也聽得真切——張定坤在裡面高聲喧譁，笑聲猖狂。
門口立著一塊牌子，白底紅字寫著：“恭賀張定坤先生高票當選。”
“呵。”山雞輕哼一聲，抬手推門。
屋內，張定坤仰頭喝盡杯中酒，滿臉紅光地對著眾人喊話：“這次能贏，全靠各位兄弟捧場！等我正式上任，絕不忘記大家的情分！下屆選舉我還參選，到時候還得靠各位齊心協力，繼續支援！”
滿屋掌聲雷動，人人舉杯，無人注意到門口已站了一個人。
“砰砰砰——”
槍聲炸裂，火光閃現。張定坤胸口接連綻開血花，話音未落，身軀已然癱倒，氣息全無。
房間裡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山雞身形如風，察覺到樓梯間傳來腳步聲，立刻踹開窗框，從二樓縱身躍下，穩穩落在一輛麵包車的頂部。他順勢一滾，隨即跳下車體，動作乾淨利落。
“成了，包皮，快走！”山雞拉開側門，朝等候在外的包皮高聲招呼。兩人迅速發動車輛，引擎轟鳴，麵包車如離弦之箭衝入街角，消失在晨光之中。
……
總堂餐廳內，柯志華正低頭喝著木瓜牛奶，聽罷訊息猛然抬頭，一口液體全噴了出來。“你們倆真把那王八蛋給除了？”他瞪大雙眼，盯著山雞和包皮，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表哥，我騙你做甚麼？新聞都登了。”山雞嘴角上揚，神情得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柯志華急忙抓起桌上的報紙，目光掃過頭版——張定坤遇害的訊息赫然在列。他頓時笑逐顏開，“幹得漂亮！這事兒必須馬上報給老闆！”
十五分鐘後。
雷功匆匆趕到，滿臉笑意幾乎掩飾不住。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山雞的肩膀：“好樣的！有種有膽！我雷功向來說話算數，從今天起，毒蛇堂就歸你管了。”
與此同時，阿姆斯特丹戰火未熄。司徒浩南正率眾激戰港口，東星勢力趁勢而起，牢牢掌控了火器交易樞紐，並以此為據點，逐步向鷗洲腹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