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突然有人在他大腿上拍了一掌,力道不小。山雞猛地跳起,連包皮也被嚇到,嘴裡汽水噴了一地。
“誰啊!”他回頭一看,神情瞬間舒展,臉上綻開笑意,“表哥!”
對面站著一名面板被陽光曬得發黑的男子,平頭短髮夾雜著些許灰白,身上的格子西裝略顯隨意,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山雞。”
“真高興見到你!”山雞興奮地喊了一聲,隨即拉過旁邊正喝汽水的包皮,“表哥,這位是我鐵打的兄弟,名叫包皮。”
包皮放下汽水瓶,快步走到柯志華面前,禮貌地打招呼:“你好,我叫包皮。”
“既然是山雞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柯志華走上前,輕拍他的肩頭,笑著說:“別客氣,以後叫我華哥就行。”
“好嘞,華哥。”包皮立刻應了一聲。
“聽說你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寒暄過後,柯志華轉向山雞,語氣熱絡,“難得來一趟灣灣,今天表哥請你們好好放鬆一下,先去泡個澡。”
他話音一落,手指做出鳥喙的模樣,上下摩擦兩下,眼中帶著笑意:“然後再帶你們去體驗點特別的樂子。”
“接著咱們再去唱K。”
“行!”久未痛快玩一場的山雞和包皮聽罷,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
……
卡拉OK包廂裡,幾位妝容豔麗的舞女隨著歌聲扭動身軀,姿態撩人。
三人邊吼邊唱,手也沒閒著。
一隻手臂環住身旁美女的腰肢,另一隻手握著酒杯,每唱完一句便仰頭飲一口。
“你叫啥名字?”山雞叼著煙,低頭問懷裡的女子。
“Hyatt,君悅酒店的那個Hyatt。”她抿了口酒,靠在他肩上答道。
“老實講,我對你們香江男人真是又喜歡又惱火。前陣子有個傢伙送我塊勞力士,說是名牌,結果輕輕一敲就碎了,跟你手上這塊一模一樣。”
她說著,還故意拍了拍山雞手腕上的表。
“哎!”山雞心頭一緊,察覺到不對勁,急忙捂住手錶,匆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在鏡前,他苦笑著把那塊裂開的表丟進垃圾桶。
等他回到座位,卻發現原本坐在那兒的Hyatt已不見蹤影。“表哥,我那個女伴不見了。”
“媽媽桑!”柯志華一聽,立馬高聲招呼。
“大哥。”媽媽桑迅速趕來,“Hyatt被隔壁桌的張先生買出臺了。”
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柯志華站起身,朝山雞揚了揚下巴:“表哥今天讓你開開眼。”話音未落,已領著人朝媽媽桑所指的方向走去。
剛走近那桌,他便橫眉怒目,厲聲質問:“誰動了我的女人?”可視線一落在對方站起的身影上,臉色瞬間緩和,嘴角擠出笑意,主動伸出手去,“哎喲,是你啊!搞錯了,抱歉抱歉。”
山雞正要上前理論,被柯志華一把拽住。他壓低聲音道:“別惹事,這位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媽媽桑這時湊到張定坤耳邊,低聲說明原委。
“既然是誤會,那就還你。”張定坤抬手一推,將Hyatt推向對面。
山雞雖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輕重,只得拱手說了句“對不住”,跟著把人又推了回去。
這一舉動卻激怒了張定坤,他猛然拍桌吼道:“你耳朵聾了?我說給你就得接下,囉嗦個屁!”
空氣頓時凝固。山雞緊抿嘴唇,眼神微冷,卻未作聲。
柯志華立刻笑著插進中間:“男人嘛,衣服而已,換一件照樣穿。張先生別生氣,今晚我請客。”
“行了行了,散了。”張定坤不耐地擺手,轉身離去,風波就此平息。
……
次日,三聯幫總堂內。
柯志華站在雷功面前,手搭在山雞與包皮肩上:“這是我表弟山雞,還有兄弟包皮,以前在洪興混過。香江出了點狀況,現在過來投奔我。”
雷功打量二人片刻,緩緩點頭:“我和蔣先生有過交情。司機位子空著,你們先頂上吧。”
山雞與包皮剛想開口,柯志華搶先笑道:“謝謝老闆賞臉。”
走出廳外,包皮臉色陰沉。
“從前跟浩南哥,前呼後擁,吃香喝辣。如今到了灣灣,卻只能給人開車門。”
山雞輕輕拍他肩膀:“只要肯幹,總有翻身那天。”
高樓之下,數輛黑色轎車整齊排列。三人佇立車旁,身著白襯衫、黑西裝,佩戴墨鏡,神情肅然。
他們是雷功的司機,也是貼身護衛。名字叫山雞、包皮,還有一個是柯志華。
“志華哥,你這身份聽著挺風光,結果也就是給雷老闆開車的嘛。”山雞笑嘻嘻地拍掉肩膀上沾的灰,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包皮站在一旁,嘴角微揚,顯然也覺得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原本以為表哥在三聯幫混出了名堂,誰料想只是個司機罷了。
“你懂甚麼。”柯志華抬手就在山雞頭上重重敲了一下,神情認真,“當司機怎麼了?尤其是大哥身邊的司機。”
他頓了頓,挺直了腰板,聲音壓低卻帶著驕傲:“上面的事,哪一件我不清楚?不是最信得過的人,能坐這個位置嗎?”
“要不是我,你們倆現在還在外面轉悠呢。”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口,眼神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自信。
山雞和包皮對視一眼,慢慢收起了嬉笑的臉色。細細琢磨,這話確實有道理。
他們在香江待慣了,那邊的黑道是拳頭說話,大佬帶著兄弟四處收賬、砸場子、鬧事,日子過得像電影。
可到了灣灣,完全變了樣。這些所謂的大哥,穿西裝打領帶,談生意開會,手下沒幾家公司,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混江湖的。
這樣的環境裡,能貼身跟著雷老闆的,必定是心腹中的心腹。一個司機的位置,背後藏著的信任,遠比表面看起來重要得多。
“這麼說來……”包皮忽然咧嘴一笑,“咱們剛來就直接進了核心圈,其實還挺體面的。”
山雞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笑。他知道,雷功沒有輕視他們。這份安排,反而是種認可。
但他的心思不止於此。哪怕被當成親信,他也並不滿足於一輩子握方向盤。
他想要的是堂口,是手下有人喊他一聲“老大”,是能在道上真正立住腳的權力。
比起幕後守護,他更想站在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