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當年刑天安授意雷耀揚將韓賓從洪興剝離，讓他另立門戶成立新洪興。原本以為此事已成過往，蔣天養一倒，彼此再無交集。新洪興不過是個邊緣組織，本不該掀起風浪。
可如今竟敢對猛獁下手——這個舉動無異於宣戰。
“訊息確實？”託尼低聲問。
“千真萬確。”荷蘭仔回答，“韓賓花了重金，請了個叫季炳雄的大圈仔動手。那人是個炸彈好手。”
託尼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地下車庫的那一幕——猛獁的座駕曾被人暗藏爆炸物，若非反應迅速，後果不堪設想。眼前的情報，與那次險情完全吻合。
“明白，我清楚了。”託尼朝荷蘭仔微微頷首，隨即提高聲音吩咐：“去把我的車開過來，我現在就得去見猛獁哥。”
“好的，託尼哥。”荷蘭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直奔車庫而去。
……
半小時後，託尼驅車疾馳，抵達萬國大廈。
這座高樓的頂層區域專供各堂主使用，既是辦公場所，也便於刑天隨時召見。只要一個電話，多數人十分鐘內就能上樓報到——唯獨託尼是個例外。
儘管他在大廈裡有專屬辦公室，但他掌控著走私、賭船以及一系列海上生意，日常多在自己的航運公司處理事務，並不常來此處。
走到刑天辦公室門前，託尼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兩口氣，壓下心頭波動，抬手敲門三聲，“咚咚咚。”
“進來。”屋內傳來刑天的聲音。
託尼推門而入，鞋底帶著些許塵灰，目光一落便看見刑天正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飲茶。他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彎腰行禮：“猛獁哥。”
“坐下說。”刑天點頭示意麵前的沙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接著問：“我交代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託尼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輕啜一口後鄭重開口：“猛獁哥，訊息已經確認。”
“動手的是個叫季炳雄的大圈仔，專搞炸彈那一套。”他頓了頓，臉色轉為嚴肅，“而這人背後的僱主，正是韓賓。他在嘿市砸重金，請了這個亡命之徒，目的只有一個——取您性命。”
“大圈仔向來不死不休，這一次失手，下一次恐怕會更狠。”
“要不要我多調些人手過來守著？”
“韓賓……哼！”刑天未直接回應，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面容驟然冰冷，雙眼微眯，眸中寒意如刀鋒般銳利，“給點陽光就敢稱王了。”
其實早在當初，刑天本可一併剷除蔣天養與韓賓，徹底斷根。
但那時洪興與東星爭鬥已近失控邊緣，若再進一步擴大事端，表叔鼎爺將難以向更高層交代，壓力之下必難支撐。
韓賓在刑天眼裡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和街頭小混混沒甚麼兩樣。讓他去搞個新洪興，既能逼走蔣天養，又不會對東星造成威脅，反正那點勢力也翻不起甚麼浪花。
刑天原本沒打算立刻動手，只是暫時按兵不動，畢竟之前動靜太大，警方便盯得緊，索性消停一陣子，也讓外面那些人放鬆警惕。
可沒想到韓賓竟敢對他下手，這舉動無異於自尋死路，活得不耐煩了。就在他心中殺意湧起之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系統任務：剷除新洪興。”
“獎勵：十億港幣，旺角三處房產。”
刑天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錢和物業對他而言早已不是稀罕物，但誰也不會嫌自己太富、地盤太多。本就動了滅掉韓賓的念頭，如今系統任務一出，正好順水推舟。
他從桌上的雪茄盒裡取出一支，隨手拋給託尼一根，自己也利落地剪開尾部，劃亮火柴點燃。
“呼——”一口深吸，再緩緩吐出濃白煙霧，房間頓時瀰漫著沉穩的菸草氣息。他正欲開口。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門外響起細細粒清脆的聲音：“老闆，有事找您。”
“進來。”刑天取下雪茄，輕彈菸灰，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細細粒走進來，見到託尼在場，點頭示意後徑直走到刑天面前，恭敬躬身：“老闆，剛接到慈雲山飛鴻電話，讓我通知您——新洪興已經開始攻打慈雲山。”
“他說願意跟東星聯手，共同對付洪興。”
“我覺得這事可以談，您看呢？”
刑天聽著，嘴角慢慢揚起，笑意卻冷得滲人。他先是對細細粒點了點頭，隨後轉向託尼，語氣平靜：“託尼，去把人都叫醒，但別守在我這兒。”
託尼剛想發問。
刑天的目光已轉向細細粒，臉上的笑依舊陰沉，彷彿寒冬裡的風，“你去告訴飛鴻，他的提議，我答應了。”
“這次東星和洪興徹底翻臉，從前我只針對蔣天養一人，但從今往後，香江不容許再有‘洪興’這兩個字存在。”
“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不，全都要清算。”
“是，猛獁哥。”
“是，老闆。”
細粒與託尼齊聲回應，躬身領命後退。細粒眉眼間掩不住興奮與驕傲，她只是隨口一提，刑天竟毫不猶豫應下。
託尼面色沉穩，心中清楚此事非同小可。要將洪興社連根拔起，絕非易事，勢必掀起腥風血雨。他不再多言，點頭之後轉身離去，著手部署。
辦公室門關上，刑天臉上的笑意瞬間褪盡，只剩一片寒意。
他將嘴裡的雪茄摁進菸灰缸，用力碾了兩圈，吐出最後一口濃煙。
“韓賓，你倒是出息了。”刑天低語，眸光如刀，“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只要你不碰底線，我未必取你性命。”
“可你現在派人動我，膽子不小。”
細粒走出辦公室，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撥號，打給了慈雲山的飛鴻。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通。
“喂！”飛鴻的聲音透著緊迫，背景嘈雜，顯然正處亂局。短短時間內，地盤接連失守，手下兄弟接連被圍剿，形勢岌岌可危。
“細細粒，猛獁哥答應了嗎？東星到底幫不幫我們？”飛鴻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裡全是焦灼。
他已派灰仔帶人死守防線，但撐不了太久。若東星不願出手，慈雲山恐怕難逃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