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朝灰仔招了下手,轉身便走。兩人進了辦公室,門一關,飛鴻壓抑的怒火立刻炸開——
“他媽的!”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撥號,想確認損失到底有多嚴重。
“嘟……嘟……”
一連打了三四通,沒人接。
又打,還是沒人接。
他的臉越來越沉,眼神冷得像鐵,像墨汁潑過宣紙,一點一點染透。
最後一通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飛鴻猛然暴起,手機狠狠砸向牆壁,“砰”地一聲碎裂四散。還不解恨,順手抄起椅子掄過去,木頭撞牆崩成幾塊,碎片濺了一地。
“老大,先冷靜點!”灰仔見狀趕緊勸,聲音發緊,“事情已經出了,咱得想辦法應對。”
深吸幾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躁動,可飛鴻胸腔裡的火氣卻像野火燎原,越燒越旺。“韓賓,你動我慈雲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該死的東西!”
髒話一句接一句地從他牙縫裡迸出來,帶著滾燙的恨意。
他早聽說韓賓脫離了老洪興,拉了一幫堂主自立門戶,另起爐灶搞了個新洪興,自己坐上龍頭位置。那新組織的勢力,頂天也就過去洪興的一半,根基未穩,四面受敵。東星和洪興之間積怨已久,飛鴻清楚韓賓的脾性——這人記仇,絕不會放過這筆舊賬。
因此,韓賓要擴張地盤,遲早的事。不壯大實力,拿甚麼跟東星拼?
但飛鴻萬萬沒料到,韓賓第一刀竟砍向了自己。雙方無冤無仇,過去的洪興與現在的新派系也毫無牽連,憑甚麼第一個就挑上慈雲山?這種背刺般的行為,讓他怒不可遏。
“韓賓,你敢先動手,當真以為我飛鴻是軟柿子?這筆賬,早晚一筆一筆還給你。”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
怒意在血管裡衝撞,飛鴻嘴裡仍低聲咒罵不停。
灰仔站在一旁,聽見老大接連吐出的名字和狠話,心頭一震,立刻上前一步,“老大,這幫人早該教訓了!給我點人,我馬上殺過去,把他們打得縮回去。”
他年輕氣盛,一聽有人挑釁,腦子都不用轉,只想著以暴制暴。江湖上混,捱打不還手,等於自認廢物。若連這點血性都沒有,乾脆關門回家種地去。
“不行。”飛鴻抬手打斷,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他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菸,划著火柴點燃,火光一閃,映出他冷峻的臉。煙霧緩緩從鼻孔溢位,一圈圈散開。
抽了幾口,他的眼神漸漸沉靜下來,不再咆哮。他走向牆角,彎腰撿起剛才怒極扔出去的電話。
那個年代的機器就是皮實,摔了照樣能用。
拿著電話,他一屁股坐進沙發,繼續抽菸,目光落在地面,思緒翻湧。
飛鴻嘴上罵個不停,其實心裡清楚得很。坐上慈雲山頭把交椅的人,怎麼可能沒點腦子?他明白自己在這片地界說話算數,街面上誰見了都得點頭哈腰。可洪興不一樣,哪怕是韓賓拉出來的新洪興,實力只剩從前一半,也不是他能硬碰的對手。
他知道自己的底細,手底下這點人馬,真要對上洪興,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韓賓敢動手,自然摸準了他的軟肋——飛鴻這塊骨頭不硬,好啃。
“呼。”他點燃一支菸,煙霧從唇間一圈圈溢位,緩緩升騰。
灰仔站在旁邊,眼看老大不肯讓自己帶人出戰,只顧著悶頭抽菸,心裡急得直打轉。終於按捺不住,滿臉焦灼地開口:“老大,咱們接下來到底怎麼走?”
“你給我一隊人,我保證把洪興趕回去。”灰仔拍著胸口,語氣篤定。
“再不動手,咱們的地盤就要被他們一口口吃光了。”
“難道就看著他們搶地盤,咱們躲在後面一聲不吭?像龜殼裡的東西一樣?”
“不。”飛鴻深吸一口,彈了彈菸灰,神情冷靜地看著灰仔,“我們有多少人,你自己不清楚?”
“讓你帶人去打,不是白白送命?”
“那怎麼辦……”灰仔聲音剛起,就被飛鴻抬手止住。
他將菸頭摁滅在缸裡,轉了幾圈,直到最後一縷煙散盡,才望著灰仔緩緩說道:“洪興必須趕走,但動手的不能是我們。可以請別人來辦。”
“細細粒不是進了東星,跟著刑天混了嗎?”
“她以前在咱們這兒待過,總該念點舊情。讓她去東星說句話,請東星出手,把洪興的人攆出去。”
這個念頭是他在沉默中琢磨出來的,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飛鴻清楚,韓賓跟東星之間積怨已久,彼此絕無可能和平共處。既然有這層矛盾,事情就有轉機。只要透過細細粒牽線,讓東星動起來,自己這邊只需欠個人情,或付些代價,就能借刀退敵。
飛鴻話音剛落,便迅速抓起電話,指尖在按鍵上快速跳動,撥通了細細粒的號碼。
“嘟嘟嘟……”幾聲忙音過後,聽筒裡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是我,飛鴻。”他語氣平穩卻帶著緊迫,“你現在在東星做事,跟著猛獁,身份不一樣了,我都該喊你一聲細細姐了。”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下。飛鴻頓了頓,繼續說道:“洪興突然對慈雲山動手了。你也清楚,東星和洪興早有舊怨。能不能幫我跟猛獁哥通個氣?我想聯手他,把這股勢力壓下去。”
那一聲“細細姐”讓對方心頭一熱。曾經的老大如此稱呼自己,令她不由得挺直了背脊。“行,這事我來辦,包在我身上。”她乾脆地應了下來。
辦公室內,託尼正埋首於檔案之間,忽然“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推開。荷蘭仔衝了進來,臉上寫滿焦急。
“託尼哥!”他聲音拔高,腳步未停。
託尼抬起眼,察覺到他的神色異常,立刻起身:“出事了?”
荷蘭仔深吸兩口氣,穩住呼吸,隨即點頭:“查到了,託尼哥,是新洪興社的韓賓搞的鬼,在嘿市那邊確認的訊息。”
“韓賓?”託尼眉頭驟然收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