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賓聽完,轉頭朝大飛輕輕頷首,重重拍了下胸口,語氣堅定:“放心,從今往後你便是新東星的一分子,我必護你周全。”
話音落下,大飛的身份便悄然轉變,順利融入這支新生勢力。
十三妹立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的交談,神情卻一點點沉了下來。她望向韓賓,聲音低沉:“東星那批人手段狠辣,雖說我們已與蔣天養斷了聯絡,可難保他們不會遷怒於我們,那些人,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韓賓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那抹笑意浮現在嘴角,卻毫無溫度,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夾雜著壓抑已久的恨意。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指節發白的手掌。十三妹看得清楚,那不是平靜,而是風暴來臨前的沉默。
“東星不來惹我,我也不會讓他們安生。”韓賓緩緩開口,眼神如刀鋒般銳利,“我不是蔣天養,更不會忍氣吞聲。我弟弟的血,不能白流。猛獁,雷耀揚……他們的腦袋,遲早要擺在靈前。”
十三妹心頭一震,眉頭緊鎖,聲音陡然拔高:“你要和東星正面開戰?”
“我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夠看,硬碰只會全軍覆沒……”
她還想再說,卻被韓賓抬手製止。
韓賓看著她,神色稍緩,語氣卻依舊沉穩:“我不蠢,局勢我比誰都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現在動手,無異於送死。我要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這話一出,不只是十三妹,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有人忍不住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難道還有別的路可走?”
韓賓嘴角微揚,笑意更深,像是早已胸有成竹。
“我已經聯絡上了大圈仔裡的炸.彈之王——季炳雄。”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眾人面露駭然,誰也沒想到,他會搬出這般兇悍的人物。
韓賓環視一圈,淡淡一笑:“讓大圈仔出手,對付猛獁。這些人不在乎道義,只認錢,但正因如此,才最可靠。只要代價足夠,他們敢在銅鑼灣炸平一棟樓。”
眾人默然,隨即陸續點頭。
如今的新洪興,不過昔日一半光景,想要堂堂正正贏下東星,近乎妄想。
而韓賓眼中,早已燃起另一簇火——不靠人數,不靠地盤,靠的是算計與雷霆手段。
當年洪興尚且敵不過東星,如今更無勝算可言。
既然勢弱難敵,不如請來那些只認錢不認命的大圈仔助陣。即便無法將東星連根拔起,只要能取下現任龍頭猛獁的性命,便足以讓東星元氣大傷。
韓賓從未想過要親自出手對付猛獁。江湖上的血債,若不借外力,憑一己之力想除掉猛獁這般人物,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大飛、十三妹等人此刻都聚集在葵青區的新洪興總堂內。
各堂主已放棄返回各自地盤,紛紛集中在此處,彼此守望。
韓賓坐在沙發上,提起茶壺為每人斟上一杯,“你們就先留在我這,不必回去了。”他語氣平靜,“東星遲早會對我們動手,與其分散被逐個擊破,不如聚在一起。”
“真到了那一天,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他說完輕敲了下茶杯,像是在調侃,卻只換來眾人沉默的注視。
忽然,大飛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個電話。”他掏出手機,揮了下手,起身走到角落接聽。
“嗯,我知道了。”通話期間,他的表情逐漸凝重,在場之人無不察覺他的異樣。
結束通話電話後,韓賓開口問道:“怎麼了?”
大飛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點頭示意眾人,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才緩緩說道:“剛收到訊息。”
“蔣天養怕了,訂了機票,準備回泰國。”他嘆了口氣,苦意更深,“果然如此,他自己都護不住自己。”
“把洪興交給他,終究是錯付了。”
大飛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早早脫離舊局,投向新洪興。
否則等蔣天養一走了之,剩下他們獨自面對東星的清算,只會落得慘烈收場。
十三妹、基哥等人聽了這話,臉上也紛紛露出無奈的笑容。
雖已不再效忠蔣天養,但目睹曾經的龍頭因恐懼而選擇逃離,內心終究不是滋味。
肥佬黎站在一旁,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笑得前仰後合,一隻手猛拍大腿,笑聲粗獷而放肆:“呵。”
“蔣家人果然不頂用,真是個縮頭烏龜。”
“幸虧咱們早一步脫身,要是還留在他身邊,指不定被那混賬玩意兒害得多慘。”
“堂堂洪興龍頭,居然怕到要逃,這事要是傳開,整個道上都得笑話他。”
……
萬國大廈最頂層,刑天的辦公室靜謐安然。
他正靠在椅中,慢悠悠地品著一杯剛泡好的茶。那是從大陸新送來的龍井,幾片葉子入水,清香便如霧般瀰漫整個空間。
輕啜一口,茶香順喉而下,全身彷彿被熨帖過一般舒坦,口中餘韻久久不散。
正當他沉浸在這片刻寧靜時,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
他再飲一口,將杯子放下,淡淡道:“進。”
門被推開,託尼穿著筆挺西裝大步走入,朝刑天微微躬身:“猛獁哥。”
刑天抬手指了指身旁沙發:“坐。”
託尼坐下後,主動為刑天續上熱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動作恭敬卻不顯拘謹,慢慢品了起來。
待整杯茶見底,刑天緩緩吐出一口氣息,開啟身邊的雪茄盒,取出兩支,隨手將一支拋向託尼。他自己則熟練地剪開茄帽,點燃,火光在昏暗中閃了一下。
“說吧,甚麼事?”他吐出一縷青煙,語氣平靜。
託尼也點上雪茄,指尖輕彈菸灰,神情轉為嚴肅:“猛獁哥,剛收到訊息——蔣天養訂了飛太國的機票,已經開始處理資產,準備跑路了。”
他說完,嘴角微揚:“這人到現在才醒過來怕了,也算晚了。”
話音剛落,刑天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隨機任務觸發:追殺蔣天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