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一道急促的呼喊突然在蔣天養耳邊炸響。
餐廳門被猛地推開,太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色發白,額角佈滿汗珠,腳步未穩便已撲到桌前,呼吸急促得幾乎說不出話。
蔣天養眉頭一緊,順手將面前那杯牛奶推過去。“出甚麼事了?”
太子一把抓起杯子,仰頭猛喝幾口,胸口劇烈起伏。他放下杯子,聲音顫抖:“蔣先生,大事不好!剛得到訊息,觀塘的大宇、深水埗的靚媽……全被東星的人解決了。”
“甚麼?”蔣天養瞳孔一縮,神色驟變。
他本以為風波已過,誰料東星竟如毒蛇般纏繞不放,步步緊逼,洪興接連失血,如今連核心人物也未能倖免。
昨日尚有兄弟在席,明日墳頭可能又添新土。寒意自脊背蔓延,蔣天養手指微微發僵。
“混賬東星!”車寶山猛然拍桌,眼中戾氣翻湧,“二叔,他們根本不打算收手,我們接下來怎麼走?”
蔣天養緩緩擱下刀叉,目光沉冷:“收拾東西,立刻離開。”
“洪興在香江的勢力已經快被剷平,再留下來,就是等死。”
“唯一的活路,是馬上回太國避難。”
話音未落,他抬手朝身旁的阿甘一招,“阿甘,馬上訂飛太國的航班。”
“是,蔣先生。”阿甘應聲掏出手機,迅速撥通聯絡人,指令簡潔而緊迫:最快速度安排出行。
對蔣天養而言,香江早已不是棲身之地。風聲鶴唳,殺機四伏,唯有太國才是他真正的堡壘。在那裡,哪怕東星勢大,哪怕猛獁親至,也動不了他分毫。
他轉頭看向太子,語氣低沉卻堅定:“你跟我一起走。”
太子是他極少數仍能託付性命的人,這樣的心腹,絕不能棄之不顧,任其淪陷於這座孤城。
太子沒有遲疑,點頭回應:“好,蔣先生。”
“我跟你回去。”
蔣天養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寬慰。“去準備吧。”他揮了揮手,“動作要快。”
清晨,訊息不僅傳到了蔣天養耳中,也迅速抵達了港仔區的大飛那裡。
“砰!”一聲巨響,桌子被重重砸下,木屑微顫。大飛雙目如炬,臉上肌肉緊繃,怒意幾乎溢位五官。周圍的小弟紛紛一震,面露驚懼。
被點名的那名小弟嚥了口唾沫,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低聲回道:“老……老大。”
“觀塘的大宇,深水埗的靚媽,昨晚全被東星的人幹掉了。”
“現在整個江湖都在傳這事,東星放出話來,洪興一個都別想逃。”
空氣彷彿凝固。大飛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不是怕,是冷。
他知道,自己和大宇不一樣。那人盲目衝動,他可不傻。眼下這局面,指望蔣天養出手相救?根本不可能。
那邊自顧不暇,哪還有力氣管別人。
念頭轉到這裡,大飛眼神一沉。不能再等了。
東星既然已經動手,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沒人能保證輪不到自己。
明知危險逼近,卻坐以待斃,這不是他的風格。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韓賓。
“蔣天養靠不住,我為何不去找他?”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便如野火燎原,越燒越旺。
他又是一掌拍在桌上,聲如雷震:“高仔!去備車,我要去葵青,見韓賓!”
門口站著的高仔渾身一激靈,連忙低頭應道:“是,老大。”轉身快步奔出,動作不敢有絲毫遲緩。
……
葵青區,風未歇。
這裡曾是韓賓的地盤,如今已不同往日。不僅是他的堂口,更成了新洪興的總部所在。
一輛漆黑跑車緩緩停下,輪胎輕擦地面,發出細微聲響。高仔從駕駛座躍下,繞到後門,恭敬拉開:“老大,到了。”
大飛應了一聲,抬腳下車,衣角隨風輕揚,步伐穩健地朝大門走去。
剛邁出幾步,兩道身影橫擋前方。守門的小弟認出了他,語氣依舊恭敬:“大飛哥,今天怎麼來了?”
他們跟了韓賓多年,對大飛並不陌生。從前大飛來去自如,無人阻攔。
可現在不同了。
洪興早已分裂,名義上同源,實則形同陌路,甚至暗藏敵意。門戶之別,早已刻在骨子裡。
這兩人顯然不會輕易讓大飛踏入大門一步。
大飛聽罷,眉心微蹙,但他今日並非為爭執而來。他側過頭,望向左邊那位守門的小弟,語氣平靜:“去告訴韓賓,大飛想見他,我要加入新洪興社。”
兩名小弟一聽這話,臉上立刻浮現出震驚與興奮交織的神情。左邊那人匆匆點頭,轉身跑進廳內,片刻後又快步奔出。
“大飛哥,龍頭請您進去。”
大飛微微頷首,邁開腳步,徑直走入堂口。
推開厚重的大門,屋內景象一覽無餘。韓賓、十三妹等人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茶杯,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韓賓。”大飛未多寒暄,打過招呼便走到對面沙發落座,順手為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你不跟著蔣天養混了?”韓賓嘴角含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不收我?”大飛沒接話,反問一句。
“呵。”眾人聞言皆笑出聲來。韓賓舉起茶杯,輕輕與大飛碰了一下,“當然收。你肯來,我們洪興求之不得。”
大飛舉杯回敬,一飲而盡。
片刻後,他神色轉沉,“觀塘的大宇,深水埗的靚媽——被東星動手除掉的事,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
此言一出,滿室氣氛驟然收緊。
韓賓默默喝完杯中茶,緩緩點頭:“今早才傳來的訊息。”
“東星這群亡命之徒,真是一步步逼到家門口了。局勢都成這樣,還敢對我們洪興下手。”
雖然他對蔣天養已不抱期望,可那些曾並肩作戰的兄弟接連慘死,韓賓心中仍難平靜。
大飛看著他,提起茶壺續滿兩杯茶,輕啜一口,嘆道:“我今天來投你,正是為此。”
“蔣天養那邊已經撐不住了。依他的脾性,怕是連戰都不願戰,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底下這些人。”
“我加入你們,只希望葵青區和港仔區能彼此照應。東星若動,咱們聯手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