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是不是偷偷換了牌?怎麼每回都讓你碰上好牌?十局你贏五局以上。”
大天二瞪著桌上那副牌,臉色發黑,咬牙從褲兜裡抽出幾張紙幣,“啪”地一聲甩在桌角,“拿去!晚上隨便找個路邊攤填肚子,別撐死就行。”
陳浩南坐在一旁,神情平靜。他慢悠悠掏出錢丟在桌上,接過服務生大頭遞來的冰啤酒,笑著點頭:“謝了啊,要不你也來一把?”
大頭擺手拒絕:“算了吧,你們這局我可不敢摻和。”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包皮的大喊:“南哥!南哥!”
“看來這局你得替我頂一陣。”
陳浩南站起身,輕輕按了下大頭的肩,把他按回座位。剛邁出兩步,就見包皮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胸口劇烈起伏。
“幹嘛這麼急?出甚麼事了?”
陳浩南抿了一口啤酒,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眉頭微皺。
“不……不好了……”
包皮喘著粗氣,抓起桌上一瓶冰鎮啤酒仰頭痛飲,一口氣灌下半瓶後才穩住呼吸,眼神驚慌地盯著陳浩南:“南哥,出大事了!兩個堂主被人做了。”
“誰?”
陳浩南眼神驟冷,手中的啤酒瓶頓在半空。
“屯門的恐龍,還有柴灣的馬王簡。”
包皮聲音發顫,說完又猛喝一口酒,彷彿想壓住內心的恐懼。
原本圍坐打牌的山雞、大天二和大頭全都停了下來,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寫滿怒意。
“一定是東星乾的。”
山雞狠狠將牌摔在桌上,“先是興叔被他們弄走,還沒找他們算賬,現在又對恐龍和馬王簡下手!”
“混賬東西!”
大天二一拳砸向桌面,“到底是誰動的手?東星哪條狗膽子這麼大,敢接連對我們的人下手?”
包皮尋了處椅子坐下,呼吸漸漸平穩,臉上的慌亂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冷峻。他盯著前方,聲音低沉如刀:“動手的是雷耀揚和司徒浩南。”
“恐龍被雷耀揚騙進酒吧,隨後從天台扔下去,活活摔死。那棟樓,本是南哥的地盤。”
“馬王簡更慘,司徒浩南帶了七八輛車的人馬,全副武裝衝進他的麻將館,見人就砍,一個沒留。館裡上下,全成了屍體。”
“操!”山雞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噴湧,“東星這幫畜生,根本不是人,瘋狗都比他們講規矩!”
……
“南哥,蔣先生早有指示,讓我們隨時準備開戰。現在血案連出,若還不反擊,江湖上誰還把我們洪興放在眼裡?該出手了,必須讓東星付出代價!”
眾人齊刷刷看向陳浩南,空氣彷彿凝固。只等他一聲令下,千百小弟便會傾巢而出,踏平敵堂。
可陳浩南聽完,面色如墨。他將嘴裡的煙甩在地上,腳底狠狠碾過,火星四散。片刻後,他緩緩搖頭:“未到時機。我要親自去見蔣先生,聽他定奪。”
“山雞,去把車開過來。”
“明白,南哥。”山雞應聲而起,酒瓶擱在吧檯,轉身疾步出門。
……
與此同時,帝王號賭船頂層,辦公室內。
刑天背對巨幅落地窗而坐,陽光灑滿房間,海面波光粼粼,映得四壁生輝。微風自半開的窗縫吹入,撩動窗簾輕擺。
他唇間銜著雪茄,火頭微亮,一吸一吐間,煙霧繚繞。目光投向遠方無垠藍海,耳畔只有浪濤低吟。
“猛獁哥,屯門恐龍、柴灣馬王簡均已清除。下一步,您想讓我們動誰?”
身後,雷耀揚與司徒浩南筆直站立,西裝筆挺,神情肅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如臣。
緩緩轉身,踱步至辦公桌旁,將嘴裡銜著的雪茄輕輕按進菸灰缸,來回碾了幾下。刑天望著雷耀揚與司徒浩南,微微頷首:“你們辦得不錯,這麼快就把那兩人處理乾淨了。”
“接下來先歇一陣,別再主動去招惹洪興的人。”
“眼下再動手,動靜太大。況且洪興必定會反撲,這段時間務必警覺,不能讓東星丟臉。”
“是,猛獁哥,我們明白。”雷耀揚與司徒浩南齊齊彎腰應聲。
交代完畢,刑天擺了擺手:“去吧。”
兩人退出房間後,他從衣袋中取出手機,指尖飛快敲下幾串數字,撥通了一位老友——珠寶大亨丁本的號碼。
電話響了數聲,那頭便傳來回應:“嘟嘟嘟……喂,我是丁本,請問哪位?”
刑天將聽筒貼在耳邊,語氣平穩:“丁先生,是我。”
“哦!猛獁來了!”丁本笑聲爽朗,“怎麼,最近可有新貨要出手?”
刑天輕笑一聲:“您果然懂我。明天您若得空,我想當面聊聊。”
“我這兒有一顆天然藍鑽,想請您估個價。”
蔣天養的別墅內,陽光斜照。
陳浩南駕著跑車駛入庭院,在門前穩穩停下。
推開車門,他抬眼一掃,發現停在門口的不止自己一輛車,顯然已有他人先到。
踏上臺階,推開大門,步入客廳,幾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韓賓?太子?還有車少爺。”
沙發上坐著韓賓與太子,神情沉穩。角落裡,車寶山赤裸上身,雙拳纏著繃帶,正對著沙袋猛烈擊打,每一拳都帶著風聲,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騰得出時間,他不是練拳,就是忙於幫務或生意,從不懈怠。
察覺有人進來,車寶山稍稍停手,抹了把額頭汗水,朝陳浩南揚了揚下巴:“你也來找二叔的吧?坐那邊等會兒,他一會兒就來。”
話音落下,他又轉回身,繼續揮拳如雨,沙袋搖晃不息。
陳浩南朝車寶山輕輕點頭示意,儘管心頭如火焚,卻還是緩緩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他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輕啜一口,試圖用溫潤的茶水壓下內心的躁動。
沙發對面,韓賓與太子靜坐其中。
陳浩南剛才的致意,唯有車寶山回應,太子僅抬眼點頭,而韓賓彷彿未曾察覺,依舊低垂著頭,額頭幾乎觸碰到膝蓋,面色鐵青,像是被烏雲籠罩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