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他猛然抓住恐龍的衣領,手臂發力,將那人高高舉起,隨後狠狠扔下天台。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緊接著是沉悶的撞擊聲,恐龍重重砸在一輛麵包車上,車身凹陷,玻璃四濺。
雷耀揚站在天台邊緣,呼吸微顫,眼神迷醉。“洪興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吧。”
……
同一時間。
柴灣區某處麻將館內,牌局正酣,噼啪作響的洗牌聲夾雜著煙味與怒罵。
這裡是馬王簡的地盤,整片區域都歸他掌控。此刻他坐在桌前,一隻腳踩在木凳上,嘴裡叼著燃了一半的香菸,身上那件花襯衫在昏黃燈光下格外扎眼。
他一手撥弄著面前的牌,另一手煩躁地翻動籌碼,周圍堆滿了鈔票,但他臉上沒有一絲得意,反而陰雲密佈。
“新來那幫人是不是腦子壞了?沒事惹我們洪興做甚麼?閒得發慌?”
“不做生意,不找樂子,整天提刀砍人,活得不耐煩了。”
嘴裡罵著,他利落地將牌推齊,開始抓牌,動作熟練卻滿心戾氣。
可他並不知道,門外不知何時已悄然停下了七八輛麵包車。
車門拉開,司徒浩南率先跳下,阿狗緊隨其後,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包。
“老大,你的傢伙。”
阿狗拉開揹包,寒光一閃——裡面全是嶄新的西瓜刀。他迅速分發下去,最後一把遞到司徒浩南手中。
刀入手,冰冷沉重。司徒浩南環視一圈手下,人人持刀在手,殺氣騰騰,隨即大喝:“衝!”
下一秒,麻將館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慘叫聲立刻此起彼伏,混著碎裂的桌椅與飛舞的紙牌。
馬王簡正摸到一張關鍵牌,眼看就要自摸胡牌,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騷亂打斷。他眉頭一擰,怒火中燒:“誰在外面吵?活膩了?”
猛地從椅子上起身,還沒來得及邁步出門檢視,馬王簡便見大門轟然炸開。司徒浩南一腳踹飛門板,身後跟著一中的兄弟,人人手中握著西瓜刀,刀刃上血跡未乾,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操!司徒浩南,你敢動我?”
面對怒吼,司徒浩南面無表情,提刀直撲而上,一刀劈下,馬王簡應聲倒地,脖頸噴血,掙扎幾下便不動了。其餘手下早已被阿狗料理乾淨,橫七豎八倒在角落。
“老大,都處理完了。”
阿狗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用袖子擦了擦,向司徒浩南稟報。
司徒浩南微微頷首,揮了下手,“收隊,走人。”
洪興兩名堂主接連斃命的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江湖頓時沸騰。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誰都清楚,東星這次是動了真格。一場血雨腥風已在所難免,往日的平靜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
蔣天養的別墅內,陽光透過紗簾灑進客廳。
他身穿筆挺西裝,斜倚在皮質沙發上,腳由菲傭輕輕按摩,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烏龍茶,輕啜一口,茶香在舌尖迴盪,神情愜意至極。
忽然,電話鈴聲劃破寧靜。站在陽臺邊的保鏢阿甘迅速接起,聽了幾句後臉色驟變,快步上前,將聽筒遞到蔣天養耳邊:“蔣先生,找您的。”
“嗯。”
蔣天養放下茶杯,接過電話。坐在對面、剛喝完水的車寶山盯著他,清楚看見那張原本輕鬆的臉,一點點冷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
“好,我知道了。”
短短几句回應後,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蔣天養一掌拍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怒不可遏地罵道:“混賬東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啊!”
正在按摩的菲傭嚇得縮回手,指尖發抖。
蔣天養冷冷掃了她一眼,“出去。”
“是,先生。”
菲傭慌忙收拾工具,拎著小凳和毛巾,低著頭退出房間,關門時手還在顫。
車寶山緩緩從衣兜裡取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在唇齒間瀰漫開來。他眯起眼睛,望著對面神情凝重的蔣天養,低聲問道:“二叔,你這臉色不太對勁,出甚麼事了?”
蔣天養沒答話,順手抓起桌上的茶壺,往杯中倒了些溫茶,仰頭一飲而盡。茶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煩悶。他眉頭緊鎖,眉心幾乎擰成一個“川”字,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低沉:“又是東星的人。那幫人已經瘋了。”
“他們這次是衝著我們來的。屯門的恐龍,柴灣的馬王簡……都被人幹掉了。”
車寶山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甚麼?連他們都沒能倖免?”他語氣裡透著難以置信,“恐龍和馬王簡都不是省油的燈,地盤上有人闖入,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兩具屍體,兩個堂主,接連倒下。更讓人不安的是,東星的動作比預想中快得多。原以為他們在除掉興叔之後會暫時收手,沒想到轉眼又掀起血雨腥風。
這一連串殺戮如同警鐘,在洪興每一個頭目耳邊炸響。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被埋進土裡的名字。
蔣天養閉上眼,指尖用力按壓睛明穴,彷彿要將腦中的脹痛揉碎。“動手的是雷耀揚和司徒浩南。他們公然帶人闖進我們的地界,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恐龍是從天台被扔下去的,摔得不成人形。”
“馬王簡更慘,打麻將時被人堵在場子裡,刀光一閃,十幾個人圍上去亂砍,當場斃命。”
車寶山聽著,臉色越來越沉,眼中寒意漸起。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聲音冷了下來:“上次對付興叔,還躲在暗處下手。這次倒好,大白天就敢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視蔣天養:“二叔,不能再等了。今天死的是他們,明天可能就是你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陳浩南的酒吧內,燈光昏黃,人聲嘈雜。
“又贏了!同花順啊,今晚不用愁吃飯啦,快點結賬!”
山雞咧嘴一笑,猛地將牌甩在桌面上,右手高高揚起,左手重重敲擊桌面,手指朝外一勾,做出收錢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