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客廳，便見鼎爺與妻子楚淑芳正靠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電視節目。
門響之後，兩人齊刷刷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提著禮物的刑天身上。
楚淑芳一見是他，臉上頓時綻開笑意，急忙起身迎上前，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頭說道：
“阿天，幾天不見，氣色更好了嘛。”
刑天笑了笑，將手中禮盒輕輕提起，遞到她面前，語氣平和：
“表叔，表嬸，一點心意。”
“這盒是老野山參，適合表叔調養身子。”
“另一盒是冬蟲夏草，給表嬸補養用的，對面板有好處。”
楚淑芳接過禮盒，笑意更濃，口中連連道謝：
“真是有心了，每次來都不空手。”
“也不早了，我去準備晚飯，最近學了兩個新菜，你可得好好嚐嚐。”
說完，她提著禮盒快步走進廚房。
沙發上的鼎爺這時朝刑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刑天走過去坐下，恰逢張媽端來熱茶，兩人接過茶杯，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慢飲細品，氣氛寧靜而舒緩。
約莫過了半炷香工夫，廚房裡陸續飄出陣陣香氣。楚淑芳的廚藝一向精湛，這些家常菜餚的味道，哪怕是對慣了山珍海味的刑天來說，也格外誘人。
飯畢，刑天隨鼎爺移步至花園涼亭，坐在石凳之上。
鼎爺居所後院藏著一方小巧庭院，皆由他親手佈置。四季更迭，花影不歇，芬芳縈繞鼻尖，配上一壺剛沏好的熱茶，暖香入肺，令人神清意爽。
他執起紫砂壺，緩緩注水入杯，一杯遞向刑天。刑天雙手接過，輕啜一口，茶氣濃郁回甘，順著喉間滑下，不由脫口而出：
“好茶。”
鼎爺嘴角微揚，眼中泛出幾分得意：“這是新從內地送來的山頭茶，你若喜歡，走時多帶些。”
“阿天，今日前來，怕不只是喝茶吧？”
“你平日裡事務繁忙，若無要事，不會特意來我這兒坐。”
刑天擱下瓷杯，正了正身子，朝鼎爺頷首。
“表叔，最近我得了條船，是艘賭船，您先看看。”
話落，他從衣袋中取出一疊照片，攤在石桌上。照片中央，一艘龐然巨物浮於海面，燈火通明，氣勢逼人。
鼎爺放下茶盞，拾起相片細細端詳。目光一滯，瞳孔微縮，卻只一瞬便恢復如常，輕輕點頭。
“這船不小，格局也闊。”
刑天笑了笑，舉杯再敬：“實不相瞞，船已到手，唯獨缺一張牌照。沒有它，開不了張。表叔人脈廣，想請您出面說句話，幫我把手續辦下來。”
在這香江，凡經商者，無論大小，皆需持證經營。無照者，即為黑業，差館查到必查封，輕則停業，重則入獄。街邊小攤或可藏匿一時，可一艘通體亮燈、晝夜喧譁的賭船，怎可能隱於市井？
要讓它名正言順地營運，牌照必不可少。而這類特殊執照的審批，背後牽連極深，既要財力，也要靠山。
刑天不願將銀子白白奉送給那些伸手要錢的人，於是，唯有求助鼎爺。
鼎爺聽著，未急回應，只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賭船雖在灰色地帶，但不擾平民，不害百姓。上去玩的，哪個不是腰纏萬貫？他們輸贏，不過是數字遊戲。”
“這事，我可以幫你提一提。”
刑天聞言，起身舉杯，鄭重其事：
“多謝表叔。”
……
與此同時，銅鑼灣深處，吧仔酒吧的霓虹燈正閃爍著暗紅光芒。
在豪華包間裡，拿督與司徒浩南對坐飲酒。
一名端酒的女侍站在角落，拿督從她托盤上取下威士忌，笑著走向司徒浩南。他一邊往對方杯中傾倒琥珀色液體，一邊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紙片，悄然塞進司徒浩南掌心。
“浩南哥，之前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如今咱們同屬猛獁哥麾下，不如一笑泯恩仇，當作從前沒碰過面如何？”
司徒浩南低頭一看，支票上赫然寫著七位數——整整一百萬。他嘴角微揚，舉起酒杯與拿督輕碰一下，語氣爽朗：
“行，就當是初次相識，敬你。”
“不過你這人，當初耍我那套手段，還真是滴水不漏。”
“開！一、二、三，小！”
“贏了！我就說嘛，這一把壓小準沒錯！下一注，十萬，全押大！”
“該死……怎麼偏偏我買了大？早知道跟風買小了！最後一局，必須翻本，輸的全撈回來才算完！”
夕陽已沉入地平線，銀月高懸天際，星辰如釘子般綴滿夜幕，清冷的月光鋪灑在大地之上。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光影交錯，整座城市宛如永不熄燈的幻境，喧囂聲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萬國賭場之內更是熱鬧非凡，賭客們高聲歡呼，彷彿每一把骰子都能擲出命運的轉機，每一張牌都藏著未來的榮光。這裡的燈火與心跳一同跳動，映照著浮華背後的慾望奔流。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靠在賭場門口，飛機和阿布推門下車，隨後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朝車內之人躬身示意。
“猛獁哥，到了。”
刑天邁步走出車廂，剛落地便看見一個欠債的賭鬼被兩個打手拽著胳膊往外拖，嘴裡還在掙扎哀求，眼看就要被帶進暗巷“談心”。
這種場面他早已習以為常，目光一掃而過，隨即推開賭場大門，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向樓上辦公室。
熟門熟路地坐下，他拉開辦公桌最下方的抽屜，取出一瓶冰鎮香檳，利落地擰開瓶蓋，倒入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酒液泛著細密氣泡，他捏住杯腳輕輕晃動，淺啜一口，醇厚香氣在舌尖散開，鼻腔都被芬芳填滿，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沉浸在這片刻的享受之中。
他剛從鼎爺的宅邸歸來，順利獲得了對方的支援。賭船牌照的事，只差臨門一腳。
一旦啟航，那將是真正的財源滾滾。比起陸地上的賭場，海上賭局更具隱秘與自由，也將成為他勢力版圖中最耀眼的一環。
萬國的日常賬目流動堪稱龐大，每一日進出的資金數額令人咋舌。可在這片繁華背後，多數登門的客人其實只是有些閒錢的小人物，抱著僥倖心理前來試試運氣，盼著能憑一搏翻身，並非真正腰纏萬貫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