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養只是淺嘗一口,便將酒杯放回桌面。他抬手拍了拍陳浩南的肩,嘴角揚起笑意。
“陳浩南,我一直看好你,你也確實沒讓我失望。”
“沒想到你能這麼快走出低谷。好好幹下去,往後這條路,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這話一出,陳浩南眼中閃過光亮,心中激動難掩。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重新添了一杯,舉杯朝蔣天養示意。
“多謝蔣先生提攜,今後還望您多多指點。”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一群男子魚貫而入,衣著各異。有人西裝筆挺,有人襯衫敞開,還有人穿著隨意,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身上紋滿圖騰。
這樣一群人平日裡難以共處一室,此刻卻齊齊出現在這裡。
因為他們身份特殊——全都是洪興旗下的堂主。
“哎呀,蔣先生已經到了?”
一聲招呼傳來,陳浩南立刻起身,手中酒杯高高舉起,朝著門口的眾人笑著喊道。
“十三妹、基哥、韓賓……都來了,請進請進!”
他一邊寒暄,一邊朝身邊的女郎揮了揮手,低聲吩咐她趕緊再添些酒水和杯子。
“人都齊了,把酒和杯子趕緊端上來。”
“別拿普通的,直接上這裡最好的、最貴的那款。”
“明白,老闆。”
女郎應了一聲,點頭之後便快步離開,去準備所需的東西。
各堂堂主均已落座,位置坐滿,又叫來兩位陪酒姑娘,氣氛瞬間熱鬧起來。杯盞交錯,笑聲不斷,場面喧騰,一片歡愉。
“浩南,過來坐我這兒,陪我喝一杯。”
十三妹輕拍身旁空位,朝陳浩南招了招手。
在洪興裡,若論誰跟陳浩南情分最深,那必然是她。從小看著他長大,無論他遇上甚麼事,第一個挺身而出的總是她。
“好。”
見眾人已到齊,陳浩南應了一句,隨即坐下,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些酒,與十三妹碰杯後仰頭飲盡。
十三妹也不含糊,她杯中是純烈威士忌,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舉杯一飲而盡,喉頭滾動後暢快撥出一口氣。她順手抓起酒瓶,再次倒滿,又是一口乾掉。
她的臉色依舊平靜,毫無醉態,抬手重重拍了下陳浩南肩膀,笑著說道:
“你現在可真有出息了,開了這麼體面的一間酒吧,往後說不定得靠你罩著我了。”
這話出口,滿是真心,沒有半點諷刺或酸意,純粹是為他高興。
陳浩南自然聽得出其中情誼,重新為自己斟滿酒,與她再次碰杯,笑道:
“風水輪流轉嘛,以前你幫我,現在輪到我有能力回報你了。”
話音落下,他又將整杯酒灌下。
這時,坐在一旁的韓賓也舉起杯子,微笑著遞了過來,輕輕一碰。
“還真是看不出來,浩南不光能打,帶人也有一套,現在生意還做得風生水起。”
肥佬黎也在旁邊湊了過來,舉杯附和,衝著陳浩南豎起大拇指。
“我一直都信,浩南天生就是當老大的人。”
“之前在銅鑼灣吃了大虧,地盤丟了,大家都覺得浩南這回徹底栽了。誰也沒想到,他轉戰尖沙咀後,居然迅速站穩腳跟,一口氣拿下不少場子,還開了家像模像樣的酒吧。”
………
“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只要再拉些人手,回頭就能把銅鑼灣重新奪回來。”
肥佬黎話音剛落,周圍的堂主們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陳浩南的稱讚。
面對這些溢美之詞,陳浩南只是笑了笑,放下酒杯,朝眾人輕輕點頭,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各位慢用,我得去外面招呼客人了,你們盡興。”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包廂。
門外,包皮正和大天二、山雞閒聊。
他將嘴裡的煙抽完,吐出一圈灰白煙霧,隨手扔在地上,用力踩滅,嘴角揚起一絲古怪笑意。
“告訴你們個新鮮事,我最近收了個小弟,長得跟當年的巢皮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給你們看看。”
“焦皮!”
一聲喊出,一個長髮披肩、面容清秀的年輕人立刻跑了過來,規規矩矩站在包皮身旁。
“包皮哥。”
包皮拍了拍他的肩,得意地介紹:“瞧見沒?這是我新收的兄弟。”
“這是山雞哥,那是大天二哥。”
“山雞哥好,大天二哥好!”
焦皮一聽,馬上彎腰行禮,態度恭敬。
“你們在這兒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聲音傳來,包皮回頭一看,是陳浩南笑著走了過來。他立刻推了推身旁的焦皮:“這位就是咱們的大哥,浩南哥。”
“浩南哥!”
焦皮神色一緊,連忙打招呼,語氣裡滿是敬畏。
儘管開業已過幾日,但酒吧門口依舊熱鬧非凡。鼓聲震天,舞獅翻騰,火龍穿梭,空中不時炸開一串串絢麗煙花。
賓客絡繹不絕,有人純粹湊熱鬧,更多則是衝著陳浩南的名號而來,或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特意登門捧場。
此時,酒吧門前,陳浩南與山雞、大天二、包皮以及那個新來的小弟焦皮並肩而立,一邊談笑,一邊迎接著每一位進門的客人。
陳浩南的目光落在那個衝自己揮手的焦皮身上,臉上微微一怔,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剛才包皮提到這人時說的話,他聽得清楚,如今親眼見到,才發現這名新來的小弟,竟與昔日兄弟巢皮長得極為相似,眉宇之間幾乎如出一轍。
他走上前,手掌輕落在焦皮肩頭,嘴角揚起:“小夥子,身子骨挺結實。”
“進了洪興,就是自家人。跟著包皮好好幹,遇到過不去的坎,直接來找我。”
“但要記住,咱們現在不是街頭鬥狠的混混了,是正經社團,做事得有規矩,對人要和氣。”
“安心留下,這裡是你該待的地方。”
“是,浩南哥。”
焦皮站得筆直,語氣堅定,眼中透著光亮。
包皮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從山雞和大天二中間蹦了出來,一手搭上陳浩南的肩,笑得咧開嘴:“南哥,我這小弟收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