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獁哥，剛得訊息，拿督已經開始和洪興的人私下見面。”
“這老東西怕是要叛逃，想借洪興當靠山。真是條養不熟的狗。”
“要不要我現在就動手，讓他永遠閉嘴？”
當年被拿督算計的舊恨，在他心頭從未真正熄滅。只是因刑天留用此人，他才一直按兵不動。
如今見其竟敢勾結外敵，殺意瞬間湧上眼底。
刑天聽罷，嘴角悄然揚起一絲弧度，輕輕搖頭。
他從雪茄盒中取出兩支，一支拋給司徒浩南，一支點燃送入口中。煙芯明亮一閃，隨即嫋嫋升騰起灰藍色的煙霧。
他彈了彈菸灰，聲音低緩卻清晰：
“不必緊張。是我親自吩咐拿督去見洪興的。”
司徒浩南眉頭微皺，刑天剛才那番話讓他心頭浮起一陣不解。拿督這種人既沒身手也不懂隱忍，派他去跟洪興搭上線，究竟圖的是哪一齣？
正欲開口發問，刑天已緩緩將口中雪茄取下，聲音低沉卻清晰。
“拿督別的不行，撒謊的本事可是一絕，你不是親身體驗過？”
這句話一出，司徒浩南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次被對方耍得團團轉的情景，至今仍覺羞惱。
刑天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靜：“一個組織能不能賺到錢，不在於手下有多少能人，而在於能不能把每個人用在刀刃上。”
“拿督擅長騙人，那就讓他用同樣的手段去對付洪興。當初怎麼對我們下手，現在就原樣照搬，用在他們身上。”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這邊要是他需要協助，別推脫，盡力配合。”
司徒浩南聽完，眼神一亮，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冷笑。他迅速領會了其中深意，鄭重點頭回應。
“明白，猛獁哥！”
……
尖沙咀今晚燈火通明，陳浩南新開的酒吧門前人聲鼎沸。
“金獅點睛，富貴繁榮。”
“簪花掛紅，生意興隆。”
鼓樂喧天，舞獅翻騰，鞭炮聲此起彼伏。賓客如雲，熱鬧非凡。
陳浩南手持毛筆，輕輕一點獅目，隨即掛上紅綢與鮮花，禮炮轟然炸響，宣告正式開張。
“各位賞臉，裡邊請，今晚不醉不歸！”
他笑容滿面地立於門口，迎來送往。不少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場捧場，這份面子不得不親自接待。
忽然，一輛黑色轎車駛入視線，穩穩停在人群前方。車門開啟，蔣天養與車寶山並肩走下。
陳浩南立即迎上前去，躬身拉開後座車門。
“蔣先生，車少爺，歡迎大駕光臨。”
蔣天養腳踩地面，朝他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肩膀，順手從隨從手中接過一束鮮豔的紅花，遞了過去。
“這地方真有格調。”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門面設計，又往內廳望去，語氣中帶著讚許。
“外頭大氣，裡頭講究。雕樑畫棟，水晶燈飾，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請了高人設計。”
“酒水味道如何先不說，單憑這裝潢，客人就會絡繹不絕。”
“山雞，大天二，包皮，你們先過來一下，店裡交給你三人照應，我帶蔣先生進去喝兩杯。”
陳浩南朝酒吧內喊了一聲，聲音未落，三人已從大廳快步走出。見到蔣天養與車寶山站在一旁，立刻停下腳步，齊聲恭敬道：“蔣先生，車少爺。”
山雞望向陳浩南，嘴角揚起笑意，“老大你安心進去，外面交給我們，不會出半點差錯。”
大天二和包皮也相繼點頭，神情認真。
陳浩南目光掃過三人，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面向蔣天養與車寶山，抬手輕引，“蔣先生，請往裡邊走，咱們邊喝邊聊。”
“走吧，阿南。”
蔣天養輕應一句，腳步沉穩地隨他而行，車寶山緊隨其後，一同朝酒吧深處的包廂走去。
這間酒吧裝潢講究，越往裡走越是幽靜奢華。盡頭那間包廂尤為特別，專為貴客所設，平日輕易不開。
門一關上，外頭喧鬧頓時如隔山水。屋內燃著淡雅香薰，酒氣微醺卻不濃烈，恰到好處地裹著人的情緒。燈光柔和，映得四壁生輝。
幾名穿著亮眼的女郎早已候在其中，姿態端莊。她們只負責添酒助興，並不逾矩。見三人入內，紛紛低頭退至角落，靜待吩咐。
“蔣先生，請坐這邊。”
沙發柔軟，位置早已備好。無人上前倒酒，場面卻不見冷清。
陳浩南親自執瓶，手中握著一瓶老威士忌，臉上笑意溫厚。他取出兩隻雕花玻璃杯，晶瑩剔透，置於茶几之上，隨後坐下，坐在蔣天養右側。
“來，這一杯，我敬您。”
話音落下，他擰開瓶蓋，朝旁邊的小弟示意。冰塊叮噹落入杯中，清脆悅耳。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香氣隨之瀰漫開來。
他雙手將酒遞出，一杯送至蔣天養面前，另一杯遞給車寶山。
“好。”
蔣天養含笑接過，指尖輕碰杯身。車寶山亦微笑致意，舉杯輕碰以示回應。
酒已滿，蔣天養卻未即飲。他轉頭看向身後靜立的女郎，聲音溫和：“再拿一隻杯子來，加冰。”
“是，蔣先生。”
女郎輕聲答應，轉身取杯。
女子聽見蔣天養的指令，微微頷首，隨即拉開房門離開。不多時，門再次開啟，她雙手捧著一隻盛有大塊冰晶的玻璃杯，步伐輕穩地走回房間，恭敬地將杯子遞到蔣天養跟前。
“請用，蔣先生。”
蔣天養輕輕點頭，接過杯子，順手拿起陳浩南擱在桌角的威士忌酒瓶，傾斜瓶身，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直至滿溢。他將酒杯推向對面的陳浩南。
“來，咱們喝一杯。”
換作旁人，他絕不會親自動手倒酒。但陳浩南不同。
此人對洪興忠心不二，對蔣家更是始終如一。正因如此，蔣天養才願以兄弟之禮相待，親手為他斟上這一杯。
“實在不敢當，蔣先生。”
陳浩南見狀，神色微震，臉上浮現出幾分意外與感激。他迅速伸手接過酒杯，舉杯與蔣天養輕輕一碰，仰頭便將整杯烈酒盡數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