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時，他已聽完了託尼的彙報。他放下桌上的檔案，輕輕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溫熱的茶水，隨後朝託尼揮了揮手，語氣平靜。
“你不必動手。現在司徒浩南還被矇在鼓裡，以為那拿督真是來自馬來西亞的富商。”
“你去查清楚這群人的作案記錄，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全。要揭穿謊言，光靠嘴說可不夠。”
“既然他騙了司徒浩南，那就由司徒浩南親自清算這筆賬。”
託尼聽完，臉上的寒意悄然褪去。他提起茶壺，為刑天續滿茶水，隨即點頭應下。
“明白，猛獁哥。”
“最多半天，資料一定送到你桌上。”
話落，他微微躬身，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迅速離去。
……
午後陽光斜照，城市漸漸染上暖色。
多數人此時或小憩，或與親友共飲茶點，享受片刻寧靜。
但在萬國**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這裡的喧囂從不曾停歇。
“開！開！開！小～！”
“發了！這把全贏！”
……
骰子在盅中翻滾，荷官機械地報出結果，四周賭客嘶吼著，情緒在瞬間跌宕起伏。
有人狂喜躍起，有人面色灰敗，癱坐在地。金錢的流動牽動著每一根神經，命運在一擲之間翻覆。
偶有輸盡家財之人，精神崩潰，哭喊著被守衛拖出大門。
“滾出去！”
阿虎冷著臉，將又一個失魂落魄的賭徒扔到門外。他剛直起身子，便看見司徒浩南帶著何勇朝這邊走來。
“司徒浩南，來這兒做甚麼？”阿虎開口問道。
“阿虎。”
司徒浩南應了一聲，隨手從口袋掏出一支菸，拋給對方。他腳步匆忙，語氣急促，顯然有要緊事。
“有件要緊的事，得跟猛獁哥談一談。”
司徒浩南話音剛落，阿虎接過他遞來的香菸，輕輕點頭：“人在裡面辦公室，我領你過去。”
阿虎引著司徒浩南和他身後的小弟何勇走到門前，抬手敲了兩下。屋內傳來一聲“進來”，他便朝司徒浩南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身影沒入走廊深處。
“你留外面守著，看見鬧事的就壓一下，別讓閒雜人等靠近。”
“明白，老大。”
何勇應了一聲，筆直站在門側，目光掃向過道盡頭。
司徒浩南低頭拍了拍鞋面，推門而入。屋裡光線偏暗，刑天正坐在辦公桌後翻看檔案，聽見響動抬起了頭。
他朝沙發方向揚了揚下巴：“坐。抽屜裡有茶，自己倒一杯。”
“是，猛獁哥。”
司徒浩南依言坐下，拉開櫃子取出茶具，熱水衝進杯中，茶葉舒展，霧氣升騰。他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對面。
刑天合上手中資料，起身走到沙發落座，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熱氣拂過唇邊。
靜默片刻，司徒浩南先開了口。
“猛獁哥，我是為上次那個拿督的事來的。我覺得這事不能再拖，必須儘快跟他合作，機會不等人。”
“要是真能搞成一艘賭船，東星賺的錢足夠鋪開新地盤。”
“而且這人從馬來西亞來，背後說不定連著一堆外埠勢力。只要搭上線，資金、人脈都能盤活，這是千載難逢的局。”
他說得條理清晰，語氣篤定。若是對方真是個靠譜商人，這番話或許真能打動人心。
可惜，前提根本不存在。
刑天聽罷，放下杯子，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落在司徒浩南臉上，像是在看一個被矇住雙眼的人。
“你是不是蠢？別人耍你你還給人遞刀。”
說完，他站起身，踱步回辦公桌後。椅子發出吱呀聲，他扭動轉盤，保險櫃門彈開，抽出一疊紙甩在茶几上。
“睜大眼睛看看。”
司徒浩南盯著刑天的一舉一動，又聽他說完那番話，眉頭緩緩皺起，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檔案，目光迅速掃過幾行字。
“這……竟然是真的？”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面色鐵青，額頭上的血管突突跳動，整個房間彷彿被一股寒意籠罩。寂靜中，唯有他牙齒緊咬發出的咯咯聲，清晰可聞。
“該死！那個拿督居然敢耍我！”
一聲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而出，若非刑天在此，他早已掀翻桌椅洩憤。
猛地抬頭，他望向刑天：“猛獁哥。”
刑天輕輕放下茶杯，神色如常，未受半分影響，語氣平穩得像在談論天氣：“他騙了你，那就由你去處理。”
“抓他過來見我，這個人還有點用處，教訓一下就行，不必取他性命。”
這話一落，司徒浩南霍然起身，拳頭緊握，眼中怒火仍未熄滅，對著刑天重重點頭。
“猛獁哥，我這就把那老東西綁來。”
話音剛落，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門一關上，壓抑的情緒立刻爆發。他猛然揮拳砸向牆壁，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迴盪。
“他媽的！甚麼拿督，狗屁拿督，真當我是好糊弄的？”
“竟敢在我司徒浩南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
站在一旁的何勇被這陣勢嚇住，戰戰兢兢湊上前問：“老大，出甚麼事了？誰惹你了？”
司徒浩南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那個拿督是假的，想空手套白狼，在東星撈錢，還把我當傻子耍。”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是甚麼下場。”
說罷，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輸入號碼，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喂，司徒先生，事情談妥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拿督熱切的聲音。
下一秒，司徒浩南臉上的猙獰消失不見，嘴角揚起笑意，聲音熱情洋溢。
“龍頭同意了，拿督先生，合同馬上籤署，我現在親自接您過去。”
電話另一端，拿督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太好了！我就在會所等您！”
“太好了，我就在藍湖酒吧二號包廂。”
“明白，拿督先生，我們立刻出發。”
電話結束通話後，司徒浩南神色一沉，轉身對身旁的何勇低聲道：“叫幾個人來。”
“我要親自會會這個混賬東西。”
“是，老大。”
何勇應聲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幾通電話，召集人手。
元朗主街深處，藍湖酒吧靜靜矗立。
這家場所在當地名聲不小，內部裝潢極盡奢華，燈光流轉如幻，侍應生個個容貌出眾。只要肯花錢，任何需求都能在這封閉的包廂裡悄然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