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遞來毛巾與礦泉水。司徒浩南接過，擦拭額角汗珠，擰開瓶蓋，正欲飲水。
何勇壓低嗓音，神情凝重，話語中隱含怒意：“老大，香江傳來訊息，猛獁成了東星新任龍頭。”
水瓶剛舉到唇邊，手臂驟然停住。司徒浩南抬起頭，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絲不解：“猛獁？他當龍頭？這事沒人通知我。”
何勇的臉色早已漲紅，拳頭緊握，在空中狠狠一揮，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剛得知這事，猛獁當上龍頭好幾天了，可我們這邊連個風聲都沒收到，電話更是沒有一個。”
“他悄無聲息地坐上那個位置，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簡直無法無天，根本不把老大放在眼裡。”
司徒浩南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未顯露怒容，神情甚至顯得有些平靜。
他嘴角微微上揚，拿起水瓶仰頭喝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冷了幾分：“倒是有意思。”
“這才幾天，駱駝沒了，他兒子想接班，結果也折了，現在竟輪到一頭叫猛獁的大象坐上了主位。”
“啪”的一聲，他手指收緊，手中的塑膠瓶瞬間變形，殘餘的水灑了一地。
“何勇，去給我訂張機票。”
“猛獁能爬上那個位置，必然有點本事。我倒要回去香江看看，這頭大象究竟有多大能耐。”
……
萬國賭場內，骰子在盅中翻滾，賭客們高聲吶喊，喧鬧聲從未停歇。
最深處一間包廂門口，兩名身穿黑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筆直站立，看上去頗為威嚴。
左側那人西裝釦子未系，略顯鬆散，卻依舊擋不住那股狠勁。
他們是葉繼歡身邊常帶的親信，此刻雖守在門外，目光卻不時掃向賭桌與穿梭其間的荷官。
他們不只是保鏢，更是行動時的耳目，機警靈敏，進退有度。
只是骨子裡那份躁動仍在——和葉繼歡一樣，一旦有機會就想動手，想出去幹一票。
但他們都清楚，時機未到。
包廂內，葉繼歡斜靠在沙發上，手握紅酒杯，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沙發背上。
他穿著褐色襯衫，外罩黑色外套，原本戴在臉上的墨鏡已摘下，擱在茶几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但他毫不在意。
“猛獁哥。”他抬杯示意。
刑天微微一笑，舉杯相碰，兩人輕輕啜飲一口紅酒。
刑天的穿著顯得格外講究，與葉繼歡站在一起時，氣質上的差距一目瞭然。
剪裁合體的西裝出自專人之手，每一寸布料都貼合身形，髮絲整齊地向後梳理，泛著淡淡的光澤。他右腿輕疊在左膝上，右手握著一隻晶亮的酒杯，左手安放於腿面，姿態沉穩，彷彿早已習慣掌控局面。
葉繼歡輕輕晃動杯中酒液，仰頭啜飲一口，笑著開口：“猛獁哥，人我已經召集好了，都是跟過我一陣子的老面孔，靠得住。”
“這批兄弟大多是從大陸過來的大圈仔，不少人踩過槍林彈雨，手上都有故事，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現在就等您一句話，要他們做甚麼，隨時能動。”
他動作利落，前腳剛得吩咐，後腳便已辦妥。
刑天聽著，嘴角微揚，舉杯與他對碰，酒液傾入喉中大半，語氣平穩卻帶著分量：“不急，先讓他們在香江歇一陣子。”
“我會安排武器到位，到時候，就得看他們能不能扛得起事了。”
葉繼歡點頭應下：“明白，我先讓他們散開落腳，隨時待命。”
話音落下，刑天抬手朝身後示意。
阿虎立刻上前，從桌邊取來兩支古巴雪茄，恭敬遞上，並一一點燃。
刑天深吸一口，煙霧自唇間緩緩溢位，繚繞升騰，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濃烈的菸草氣息。
他叼著雪茄，聲音低沉：“阿虎，去拿幾十萬籌碼，讓葉先生玩得盡興。”
“是，老大。”阿虎應聲而去，走到葉繼歡身旁，伸手做出引導姿勢。
葉繼歡眼中閃過一絲躍動的光，仰脖喝盡杯中紅酒，起身向刑天致意：“多謝了，猛獁哥。”
他早按捺不住，寒暄未盡便隨阿虎離去，直奔外場的賭局而去。
……
夜色漸濃，天幕上的月亮殘缺一角，卻無雲遮擋，滿天星子清晰可見，熠熠生輝。
城市的地面也如星空般閃耀。
霓虹燈不停閃爍，紅綠交錯的招牌爭先恐後地亮出光芒，似乎想證明自己的獨特。
可惜，整條街皆是如此，誰也不比誰更特別。
夜色如墨，街道上車來人往，喧囂不息。這個時辰還在外頭遊蕩的，大多是年輕人，三五成群，腳步輕快，笑聲不斷，在一家家燈火通明的小店之間穿梭，彷彿整座城市都是他們放縱青春的舞臺。
不遠處，一間酒吧的門被推開，幾道身影踉蹌而出，霓虹燈的光在他們身上打下斑駁的影子。
“走啊，別停，換地方接著喝！”
為首的男子幾乎掛在同伴肩上，身子歪斜，走路像踩在棉花上，手裡攥著半瓶威士忌，仰頭就灌，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他身旁的人皺著眉，一邊扶著他，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
路人見狀紛紛繞行。只因那醉漢不是別人，正是阿豹。他和他身邊這群兄弟，個個手臂刺青盤繞，脖頸處刀疤橫陳，肌肉緊繃，眼神兇狠，一看便知是街頭混出來的狠角色。
“大哥，差不多了，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小弟低聲勸著，用力撐住搖搖欲墜的阿豹。
“胡說八道！”阿豹猛地一甩肩膀，掙脫攙扶，舉起酒瓶衝對方晃了晃，“我清醒得很，走，去下一家！”
話音未落，前方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近，忽然燈光大亮，引擎轟鳴，一個急剎穩穩停在幾人面前。
車門開啟，託尼從車內走出，一身黑西裝筆挺，身後跟著幾名面無表情的手下。他摘下墨鏡，隨手塞進胸前口袋，目光直直落在阿豹身上：“猛獁哥找你，現在就得走。”
阿豹原本東倒西歪的身體忽然一頓，站得稍正了些。酒精讓他雙目充血，嘴角卻揚起一抹譏笑：“讓我去見猛獁？他配嗎？有本事讓他親自來見我。”
話剛出口，眼前驟然一黑——一隻拳頭迎面襲來。
“砰！”一聲悶響，阿豹整個人向後翻倒，重重摔在地上，鼻血瞬間湧出。
他手下幾人剛要衝上前，卻見託尼身後的兩人已包抄過來，手中寒光閃爍，明晃晃的砍刀指向他們胸口。眾人僵在原地，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