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掙扎著想爬起，嘴裡仍罵個不停。託尼冷笑一聲，幾步逼近，接連三拳砸在阿豹臉上，力道沉重，打得他再難起身。
“帶走。”託尼吐出兩個字，朝身後抬了下手。
兩名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滿臉血汙的阿豹拖起，塞進車裡。車子迅速發動，消失在夜幕中。另幾輛接應而來的車也將阿豹的小弟盡數抓走，街道重歸寂靜，只剩風捲著空瓶滾動的聲音。
月光灑在偏僻的山路旁，微弱的光亮與點點螢火交織，勉強勾勒出周圍的輪廓。
一輛黑色商務車靜默地停在路邊，像是被夜色吞噬了一般。
阿豹漸漸恢復了意識，臉頰上還殘留著託尼拳頭留下的痛感。車內燈光昏黃，他看清了前方坐著的男人——一身筆挺西裝，神情冷峻，正是刑天。
“猛獁，你把我帶到這兒，到底想幹甚麼？”
阿豹吐出口中的血沫，雙眼泛紅，聲音裡透著憤怒與不安。
刑天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忽然伸手，一把拽住阿豹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拉近。那雙眼睛如同深淵寒潭，冷得讓人骨髓發僵。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
刑天的聲音低沉卻如刀鋒劃過，“再有一次，我不介意把你剁碎了扔進深海，魚都未必肯吃你。”
“我向來言出必行。”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阿豹全身一顫，彷彿被冰水從頭澆下。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在恐嚇，而是在陳述事實。
“對……對不起，猛獁哥。”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刑天鬆開了手，阿豹跌坐回去，呼吸急促。他偷偷打量四周——荒山野嶺，不見人影，林木幽深，風聲窸窣。這個時間，不會有誰經過這裡。
若只是教訓一頓，根本不必大費周章把他拖到這裡。這地方太安靜，也太適合消失一個人。
恐懼如藤蔓纏緊心臟。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真要殺人滅口，刑天不會親自現身，更不會讓託尼露臉。真正的殺手，從不留下痕跡。
“猛獁哥……咱們有話好好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別把我扔進海里……”
阿豹語無倫次，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就在這時，刑天的手再次抬起，緩緩朝他伸來。
阿豹瞳孔驟縮，本能地揮動雙手想要抵抗，身體拼命後縮，撞上了車門。
可那隻手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它移動得很慢，沒有武器，沒有殺意。
最終，輕輕落在阿豹肩上，拍了拍灰塵，又整理了他凌亂的領口。動作竟有幾分溫和。
阿豹瞳孔驟縮，眼前之人還是方才那個刑天嗎？他幾乎認不出這張面孔。
再度凝視刑天的雙眼，那曾如寒刃般刺人的目光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夜穹的平靜，星光點點，卻藏不住暗湧的風暴。
衣領被輕輕拉正，刑天的手已收回。他語調平緩，像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你有本事，不該埋沒。在東星幾年了？一直跟在本叔身邊，原地踏步。照這樣下去，一輩子也不過是個影子。”
“跟我，我能讓你站到臺前。”
“如今東星我說了算，不需要本叔。”
“我不瞞你，本叔遲早會從這地方消失。你若肯來，他的地盤歸你管。選不選？”
話語出口，如同宣讀判決，沒有半分波動。
阿豹心頭一震，雜念瞬間散去，終於明白這是招攬，也是抉擇。
他連吸兩口氣，喉頭滾動，壓下翻騰的心跳。
實話講，他動心了。誰不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多的權力？更自由的日子？那是人人心底都藏著的念頭。
可半小時後，他猛然搖頭，聲音低啞卻堅定：
“我不能答應，猛獁哥。”
“本叔待我不差，我從未想過揹他而去。你說的好處確實誘人，但走這條路，就得守規矩，講情義。”
“哪怕你今日殺了我，我也不會背叛他。”
刑天微微眯眼，神情未變。這答案，他早料到了。
手伸進兜裡，掏出一疊照片，輕輕攤開在阿豹面前。
阿豹低頭一看，臉色驟然慘白。那些照片上，全是他與家人在一起的畫面——家中聚餐、孩子生日、妻子微笑……每一張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牙關緊咬，抬頭望向刑天。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如同冷石雕成。
刑天點燃一支菸，煙霧緩緩升騰，遮住他半邊臉。
他吐出一口煙，淡淡地說：
“你不肯，那我就只好送你去海底做魚食了。”
“你不必擔心家裡人，我會妥善安排他們去處，太國氣候宜人，正適合安頓。”
刑天清楚得很，單靠武力威脅，根本無法讓阿豹低頭。他需要的是更深層的籌碼。
阿豹伸手拿起桌上的幾張照片，指尖微微發顫，目光在相紙上來回遊移。那些熟悉的面孔，是他無法割捨的軟肋。
他的內心正在拉鋸。一邊是跟隨多年的本叔，情分深厚；另一邊是刑天丟擲的生路與權柄。背叛，或許能換來新生；拒絕，則意味著沉入海底，親人流落異鄉。
沉默片刻後，他將照片塞進衣兜，抬頭望向刑天，眼中波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然。“我答應你，猛獁哥。”
“我要坐上那個位置。”
刑天輕拍他的肩膀，嘴角微揚，隨即轉向一旁的託尼：“送他回去，別出岔子。”
託尼沒多話，朝兩側手下示意，兩人立刻上前護送阿豹離開房間。
……
翌日，萬國大廈頂層辦公室。
刑天撥通電話，鈴聲響起數下後接通。“葉繼歡，來一趟。時機到了。”
不到兩小時，一名男子推門而入。黑色皮夾克裹著精悍身形，正是葉繼歡。他徑直走向沙發落座，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熱茶，一飲而盡。
“猛獁哥，有事儘管開口。”
刑天從辦公桌後走出，坐在他對面，也斟了一杯茶，輕輕晃動杯身。“今晚行動。你們扮作大圈仔，突襲本叔別墅，目標明確——讓他閉眼。”
葉繼歡神色未變，只點頭回應：“沒問題，小事一樁。”
片刻後，他唇角上揚：“那批貨我已經收到了，槍械成色極佳，猛獁哥出手果然不凡。”
“對付一個老頭，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