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葉繼歡無心欣賞。
他的視線掠過人群,直奔目標而去。身後跟著兩名隨從,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個包裝考究的禮盒,緞帶扎得一絲不苟。
這兩人雖也西裝革履,戴著墨鏡裝模作樣,看似專業保鏢,實則內心慌亂。甫一踏入**,眼神便不受控制地四處遊移,尤其對那些穿著暴露、笑容勾人的女郎頻頻偷瞄,腳步甚至踉蹌了一下,險些撞上立柱。
葉繼歡卻步伐穩健,未在任何一張賭桌前停留。
他的目光如鷹隼掃視全場,片刻之後,鎖定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阿虎。”
那人背脊挺直,一身黑色西裝貼身利落,腰掛對講機,胸前口袋微微鼓起,似藏著傢伙。雙眼冷峻,不斷巡視四周賭客,神情警覺,彷彿隨時準備撲向任何企圖作弊的獵物。
“葉先生。”
阿虎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葉繼歡走近,立刻點頭回應。
葉繼歡腳步未停,身後跟著兩人,走到近前後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菸,遞了過去。阿虎伸手接過,沒多說甚麼,直接塞進自己的口袋。
這裡不準在值班時抽菸,尤其現在是看場子的時候,有些客人對煙味敏感,壞了生意可不好交代。
“猛馬哥今天沒出來?我還想再和他玩兩把。”
葉繼歡淡淡開口。
阿虎依舊恭敬,朝內側的房間抬了抬手:“您來得巧,老大專門開了包廂等您。”
“請跟我來。”
葉繼歡微微頷首,帶著手下跟在阿虎身後,穿過走廊來到一扇門前。
到了門口,他停下動作,輕拍肩上的塵土,左手向後一揚。
身後一人馬上會意,將手中精美的禮盒交到他手裡。
“我進去談事,你們守著。”
話音剛落,阿虎已推開包廂門,側身讓開,請葉繼歡入內。
屋內燈光柔和,與外面喧鬧的音樂截然不同,老式唱片機緩緩轉動,傳出低沉悠揚的旋律,氛圍沉穩而講究。
“猛獁哥。”
葉繼歡邁步進門,衝著沙發上坐著的刑天打了聲招呼,又朝旁邊的託尼點了點頭。
隨即一屁股坐下,挨著刑天的位置毫不拘束。
早有準備的陪酒女見狀端起酒杯靠近,低頭遞上。
葉繼歡接過杯子,卻沒看她一眼,只將手中的禮盒開啟,放在茶几上推向刑天。
那女子目光掃過盒中物件,眼神頓時亮了起來,滿是渴望地盯著不放。
刑天也垂眸看了一眼。
盒子裡是一塊金色手錶,表面刻著玫瑰浮雕,花瓣邊緣嵌著一顆微小卻閃亮的鑽石,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託尼皺眉,抬手示意:“出去。”
女子不敢多留,迅速退下。
葉繼歡笑了笑,語氣平和:“恭喜猛獁哥坐上東星龍頭的位置,這點心意,不成敬意。”
“這表是前陣子我在**搞到的,找行家估過價,值一百多萬。只因原先的主兒把表面磕了點痕跡,不然還能再高些。希望猛獁哥別嫌不夠體面。”
刑天接過金標,目光輕掃兩下,便合上禮盒擱在一旁,朝葉繼歡微微頷首:“謝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與對方輕輕一碰,兩人各飲一口。放下杯子後,刑天直視對方雙眼:“葉先生,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談。”
葉繼歡嘴角微揚,笑意浮現:“猛獁哥有事儘管說。”
刑天點頭道:“我想請葉先生召集一批可靠的大圈仔。有些事我這邊不便出面,得靠你替我處理乾淨。”
如今刑天已坐上東星龍頭之位,可內部仍有異音未除。更何況這場變動震動香江,外邊那些人必然陸續歸來。屆時若有人動了奪位的心思,局面便會變得棘手。
眼下他剛掌權柄,若立刻對自家兄弟動手,極易惹人口舌。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戰火便可能全面燃起。雖然刑天不懼任何挑戰,但若因此折損大量人手與資源,實在可惜。
因此,這些不能沾名的事,他打算交給葉繼歡去辦。由外人出手,既能肅清隱患,又能將線索斬斷在暗處,即便事後追查,也難牽連到自己身上。
“該給的報酬絕不會少。只要葉先生肯做,不止酬金豐厚,所需一切支援,我都會安排妥當。”
“你能做多少,我就付多少。”
葉繼歡聽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他自然明白,“一切支援”背後意味著甚麼。
重重一點頭,他拍著胸口道:“猛獁哥開口,我沒二話。”
“合作這麼久,從沒出過岔子。現在你有需要,我豈能退縮?”
刑天聞言,嘴角微揚,再度舉杯相碰。
……
何蘭所在的畫展現場。
展廳內一片沉寂,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都顯得清晰可聞。
數位參觀者從衣著便能看出身份不凡,綢緞加身,珠寶點綴,手持鑲嵌金邊的單片鏡,逐一審視展廳內懸掛的抽象畫作。
他們輕點下頜,彼此貼近耳語,聲線細弱如絲,談論筆觸與色彩,彷彿每一句低語都在證明自身的品位與底蘊。
……
然而人群之中,雷耀揚顯得與眾不同。他雖身著定製西裝,剪裁合體,但領口隨意敞開,未扣紐扣,腕間僅有普通飾物,毫無炫耀之意。
他並未加入那些低聲議論的圈子,也不曾對誰微笑致意,只是緩步前行,目光掠過一幅又一幅作品。唯有真正觸動他的畫面,才會讓他駐足片刻。
忽然,花仔悄然靠近,貼近其耳邊,聲音幾不可聞:“老大,刑天坐上東星龍頭的位置了。”
雷耀揚盯著前方畫作的瞳孔微微一縮,眼皮輕垂,回話時語氣平靜卻帶著決斷:“清楚了。去安排飛機,我得回香江。”
……
與此同時,司徒浩南的別墅內。
“砰!”
一聲悶響劃破空氣。他僅穿背心,肌肉緊繃,汗水順著臂膀滑落,一記重拳砸出,對手撞牆倒地,面頰腫脹,呼吸急促。
擂臺上另一人仍在勉強支撐,腳步踉蹌,雙臂護於胸前。
司徒浩南步伐未停,拳影連閃,擊打聲接連不斷。對方無力招架,連抬手都成奢望,最終在一聲痛哼中癱倒在地。
兩戰皆勝,他氣息略促,身上卻無半點損傷,氣勢依舊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