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他們這些人,真敢去討個說法嗎?
幕後黑手是否真能被揪出來,本來就是個未知數。
“阿金。”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是海叔在叫他。
身穿灰色彩虹條紋棒球外套的阿金立刻抬起頭,只聽海叔語氣堅決地說:“把車準備好,送我去天堂叔那兒。東星不能再這樣亂下去了!”
“明白!”
阿金應了一聲,隨即答道,“我馬上安排。”
……
第二天清晨。
一如往常,本叔身穿盤扣中式對襟衫,在自家庭院裡做著傳統養生攻法——五禽戲。
沒過多久,阿豹從客廳方向走了過來。
“本叔,剛剛收到訊息,猛獁要在總舵召開大會。”
本叔手上的動作一滯,緩緩轉頭看向阿豹,眉頭微挑:“又開會?”
“他想幹甚麼?”
“還不清楚,而且他根本沒有通知我們。”阿豹補充道。
“呵……有點意思。”
本叔眼神微眯,“看來,他壓根就不想讓我們提前知道,怕我們有所準備。恐怕,他已經打算攤牌了。”
“攤牌?”
阿豹聽得一頭霧水,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本叔沒有解釋,而是直接下令:“去把車準備好,吃過飯,我們過去看看。”
“是。”
阿豹點頭後轉身離開。
本叔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低聲自語:“這東星一潭水,終於要被攪動了麼?
也好,就讓你這頭猛獁先出頭,看看最後,是你笑,還是我笑。”
對於東星近期發生的種種事情,本叔始終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比海叔更早得知白毛叔遇害的訊息。
但不同於海叔那般情緒外露、憤怒難抑,本叔始終一副沉穩從容的模樣,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像極了置身事外的隱士。
……
上午九點。
刑天帶著阿布與飛機,從寶石山的別墅出發,直奔萬國賭場。
抵達萬國賭場時,託尼已經帶著殺手團成員在場內等候。
二十餘人,一律身穿黑色西裝,神情冷峻,氣場十足。
刑天一進門,眾人紛紛躬身行禮:“猛獁哥!”
刑天輕輕點頭:“辛苦各位了。”
他轉向託尼:“都準備妥當了嗎?”
“妥當。”
託尼回答,“武器都放在後巷的車上,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
刑天語氣沉穩,“等下我們一到總舵,你們第一件事就是接管香堂的安保,大會一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明白!”
託尼語氣堅定,“猛獁哥,你放心,只要你不發話,哪怕是一隻螞蟻,也別想從香堂裡溜出去。”
刑天嘴角微微上揚,神色淡然。
他低頭看了眼腕間金色的勞力士,隨即開口:“時間差不多了,讓大家準備上車,出發。”
一眾人馬來到賭場後巷,七八輛漆黑轎車早已等候多時。刑天沒有坐回自己那輛賓士S600,而是換乘了一輛加長版的賓利禮車,車窗還特意加裝了防彈玻璃。
等所有人落座後,車隊緩緩啟動,沿著狹窄的後巷小路依次駛出,匯入主道後開始提速,直奔東星總舵。
與此同時,東星香堂內已有幾位重要人物抵達。
海叔與天堂叔一同踏入大門。
環顧空蕩的堂口,海叔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把抓住正在打掃的馬仔,厲聲問道:“猛獁還沒到?”
“還沒……”
“還沒?”
海叔目光驟然一冷:“他說十點開會,現在都九點半了,他自己倒不見人影?”
那小弟被海叔的眼神盯得心驚膽戰,支支吾吾地說:“海……海叔,我……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了。”
天堂叔擺了擺手,示意那小弟退下。
他拉住海叔,勸他坐下,語氣平靜:“沒必要為難這些小兄弟,他們不是猛獁的人。你讓他們去催,萬一惹出事來,說不定又是一條人命。”
“他就這麼囂張?”
海叔聲音拔高,滿臉怒意。
“你輕點,跟我發甚麼火?”天堂叔苦笑。
海叔瞪著眼睛:“我就這嗓門!就算猛獁現在站我面前,我照樣這麼大嗓門!”
“你先別激動。”
天堂叔語氣放緩,語重心長地說:“一來我們沒有證據,二來就算有,這事也不能貿然動手。我們兩個人,想辦這麼大的事,恐怕力不從心。”
“你怕了?”
“沒錯,我就是怕。”
天堂叔坦然承認:“我有老婆孩子,我若出事,他們怎麼辦?海叔,我不是說你,有些時候,光靠硬氣沒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人一走,萬事休。想主持公道,想替人出頭,先得活下來。命都沒了,再多想法也只是空談。”
海叔張了張嘴,本想說天堂叔“畏首畏尾”,話到嘴邊,卻終究沒能說出。
畢竟,對方有家人牽絆,這樣的責任,又怎能責怪?
他不再言語,獨自走到一旁,點上一支菸,神情凝重。
不多時,本叔帶著阿豹從外面走進來。
香堂裡坐著海叔和天堂叔,二人一聲不吭,連話都沒說。見狀,本叔笑呵呵地開口:“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猛獁人呢?”
“是本叔啊,我跟老海才剛到。”
天堂叔點頭回應,隨即從兜裡掏出煙,遞給本叔一支。
“謝謝。”
本叔接過煙點上,抽了幾口,眼神在天堂叔和海叔之間來回掃了幾遍,隨後意味深長地說:
“現在這香堂裡,有資格坐在這兒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哼,怪誰呢?”
海叔冷哼一聲,神情中帶著明顯的不滿,盯著本叔說道:“還不是有些人不願擔責,整日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明明資歷最老、輩分最高,卻讓那些不正之人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忠義堂的位置。”
這番話,幾乎等同於指著本叔罵了。
本叔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正要回嘴,香堂門口卻傳來了笑聲:“呵呵,海叔,你說誰是不正之人啊?”
烏鴉和笑面虎肩並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三眼和肥仔超,幾人步伐輕佻,神態倨傲。
烏鴉果然名如其人,通身黑色裝扮。
緊身高領毛衣勾勒出他結實的上半身線條,身材高大,剛進門就帶給人一股壓迫感。
“哎呀,都在啊?”
烏鴉摘下墨鏡,腳尖輕輕一踮,走到桌邊,單手撐著桌面,歪頭看向海叔:“海叔,我們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們聊得火熱,說甚麼呢?”
“關你甚麼事?”
海叔語氣冷淡,一點面子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