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碰了個軟釘子，臉色微微一沉，聳聳肩笑道：“不關我事啊，那我不問就是了，切……”
一旁的笑面虎已坐下，看著這一幕打趣道：“呵呵，烏鴉，人家是前輩，東星的元老，咱們只是後輩，得認清自己的身份。”
“哼，笑面虎，你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海叔立刻回敬一句：“東星誰不知道你和烏鴉是一夥的？我也不怕你不高興，說實話，比起你這種人，我更欣賞烏鴉。
他至少為人爽快，看不慣誰就擺明車馬，心裡不痛快也不會藏著。”
噗！
烏鴉忍不住笑出聲，衝笑面虎挑眉：“嘿嘿，阿虎，聽見沒，不是誰都能拍好馬屁的。”
笑面虎臉上有些掛不住，眯起眼，語氣陰沉：“海叔，你今天有點反常啊，是不是吃火藥了？”
“我吃火藥？”
海叔眯著眼，盯著笑面虎，語氣冰冷：“吃火藥總比吃人強吧？怎麼，我說這話你們聽著不舒服？
那我是不是該回去洗乾淨脖子，等你和烏鴉來取我性命？”
“海叔，這話甚麼意思？”
烏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眼神裡透出一絲冷意。
“我沒別的意思，烏鴉，做人就要敢作敢當。”
海叔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話中有話地說道。
“敢作敢當？”
笑面虎臉上依舊帶著笑，語氣卻變了，“海叔，有話不妨直說。”
“好了好了。”
眼看氣氛不對，天堂叔趕忙打圓場：“都是自己人，說笑幾句就算了，別太認真。”
“猛獁哥！”
“猛獁哥！”
天堂叔話還沒說完，外面便接連傳來打招呼的聲音。
眾人抬頭一看，刑天帶著飛機、阿布和託尼走進了香堂。
“抱歉啊各位，來晚了一步，讓大家久等了。”
刑天一邊點頭致意，一邊整理了下身上的範思哲西裝領子，笑著走向自己的位置，準備坐下。
“猛獁，你來得正好！”
刑天屁股剛碰到椅子，海叔就開口了，“人都齊了，大家做個見證。烏鴉，你說，為甚麼要殺白毛？他到底哪裡惹你了，非得下這種狠手？”
這句話一出，香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那些站在各自老大身後、對事情一無所知的小弟，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眼中滿是意外。
烏鴉竟然殺了元老白毛叔？
這幾個月來，東星風波不斷，死了不少核心人物。
像駱駝父子、金毛虎、沙蜢等人，至今都沒查出兇手。大家都以為白毛叔的死也會成為懸案。
沒想到，海叔竟當眾問出了這個問題。
看他這架勢，似乎是掌握了甚麼確切的證據，直指烏鴉。
和那些資訊閉塞的小弟不同，本叔、海叔、天堂叔這些人，多少都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而白毛遇害是在家裡，烏鴉和笑面虎當天帶了大批人上門，根本沒有遮掩的打算。
比起駱駝父子、沙蜢的案子，這件事查起來要容易得多。
面對海叔的質問，烏鴉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打算掩飾或辯解。
他神情平靜，語氣不緊不慢：“海叔，你是要個理由，對吧？”
“好，那我就給你一個理由。”
“既然你已經認定是我動的手，那海叔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那個老頭子以前幹過甚麼。”
烏鴉從何蘭返回香江後，始終剋制，從未與白毛起過沖突。然而白毛卻設香堂，抽生死籤，召集十幾名死士，意圖置他於死地。
他怒聲反問：“難道只有他能派人殺我，我卻不能搶先一步？”
海叔語氣強硬，略帶責備：“他要對付你，你就該召集眾人，讓總舵來裁決！若是人人都私了恩怨，那還要東星做甚麼？不如一拍兩散。”
啪……！
笑面虎放聲大笑，拍手說道：“海叔啊海叔，這話說得真好聽。要不烏鴉直接去報警得了？”
他話裡帶刺，分明是在諷刺海叔的理想化想法。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哪有誰真會遇事先講規矩？東星之所以能立足，靠的從來不是溫良恭儉讓。
誰年輕時不是血氣方剛、報仇不過夜的狠角色？真要講道理，早就不該坐在這兒了。
海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壓著怒氣說：“無論如何，白毛是東星的元老，不管他做了甚麼，你們總得講點規矩。”
“規矩？”烏鴉冷笑一聲，神情鄙夷，“那我倒要問一句，白毛設香堂、抽生死籤派人殺我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甚麼規矩？”
“沒錯。”笑面虎接著說，“我甚至懷疑，半個多月前我和烏鴉被洪興的陳浩南圍殺的事，就是白毛告的密。他能做初一，我們為何不能做十五？”
海叔被兩人一番話堵得滿臉通紅。
尤其是笑面虎提到的那一幕，明眼人都知道不是白毛所為。可偏偏他先前真抽了生死籤要殺烏鴉，這鍋扣得倒也合情合理。
白毛人已不在，想替他辯解，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時，刑天忽然敲響桌面。
咚咚！
“夠了，海叔，白毛叔和烏鴉之間的事，先放一邊。”
他掃視眾人，語氣堅定：“我請各位來，不是聽你們爭執的。”
刑天話音剛落，便起身離開座位，繞過本叔、天堂叔與烏鴉，徑直走向長桌的最前端。那裡，擺放著專屬於東星龍頭的交椅。
他的一舉一動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紛紛猜測，他到底有甚麼重要的話要講，竟然特意走到最裡面。
下一刻，他伸手拉開那把沉穩厚重的梨花木龍頭椅。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坦然入座。
香堂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十幾雙眼睛或驚或怒，全都愣在當場。
連海叔也忘了剛才對烏鴉和笑面虎的不滿，目不轉睛地盯著刑天，滿臉錯愕。
誰也沒料到，有朝一日，那象徵龍頭身份的位置，竟會被旁人如此隨意地坐上去。
那彷彿不是東星至高的位置，而只是一張普通座椅。
刑天一坐下，飛機、阿布和託尼三人便走到他身後站立，三人目光凌厲，氣場十足，震懾全場。
“猛獁，你想幹甚麼！”短暫的震驚過後，海叔猛然站起，滿臉怒火。
一旁的天堂叔也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