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閉雖惱怒對方臨陣逃跑竟不叫上自己,但此時也顧不上生氣,剛抬起腳想跟著爬出去,忽然,背後猛地一震,一名小弟被傻強一腳踹飛,正好撞在他身上。
這一撞讓八閉一個趔趄,左手因為吊在脖子上的繃帶而撞到了洗手間的門框。
“啊!!”
八閉整個人蹲了下去,痛得臉都變了形。
他抱著手,冷汗直流,咬牙強忍著劇痛,正緩過一口氣來,耳邊卻忽然傳來幾聲悶哼。
他抬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蔡生他們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臉上還沾著血跡的傻強一步步走近他,手裡沾血的刀鋒刷地一聲抵在了八閉的脖子上。
一陣冰涼順著脖子蔓延,八閉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別……別殺我!”
“傻強,你饒了我吧,我給你錢,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你放過我!”
傻強用左手拇指抹了下嘴角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說道:“不是我要你命,是坤哥說,你今天必須死。”
“別殺我,你帶我去見坤哥,我給他道歉,我再也不敢了……”
哧!!
刀鋒狠狠劃下,直接割開了八閉的氣管和頸動脈。鮮血如泉般湧出,八閉瞪大雙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脖子,但哪止得住?
“咳咳……嗬……噗!”
鮮血湧入氣管,咳嗽聲中,血從口鼻中噴出,動脈快速流失的生命力讓八閉意識迅速模糊,不過幾秒,他便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已開始擴散,眼神空洞……
“強哥,這人剛剛從後面跑,我們剛好在巷口堵住他了。”
傻強帶著人從出租屋裡走出來時,從洗手間窗戶逃走的高佬,也被幾個小弟從隔壁巷子抓了回來。
拎著西瓜刀的傻強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兩個小弟,徑直從高佬身邊走過。
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等傻強帶著人離開後,留在後面處理現場的一名手下便走上前,手起刀落,毫不猶豫地將刀子刺入高佬的腹部。
屍體被拖進出租屋內,有人從車上提下了汽油桶。
傻強站在車旁,從車上取出一部大哥大,一邊用紙巾擦拭臉上的血跡,一邊撥通了靚坤的電話:
“老大,事情辦妥了。”
轉眼間,又到了每月例行大會的日子。
駱駝去世之後,東星的大會大多由本叔主持。如今駱天林歸來,暫代龍頭之位,這場大會自然也由他主持。
他將大會時間從原來的月底提前到了月初,與洪興保持一致。
刑天、司徒浩南、雷耀揚三位堂主陸續到場,海叔、天堂叔、白毛叔三位元老也相繼抵達東星總部。
身穿唐裝的本叔是最後一個到場的人。
三位堂主,四位元老,除了遠在荷蘭的烏鴉和笑面虎,東星在香江的重要人物悉數到齊。
駱天林帶著保鏢阿德從香堂後屋走出,與眾人一一寒暄後,毫不客氣地坐上了自駱駝死後便一直空著的龍頭之位。
依照慣例,大會開始後第一項流程,仍是各堂口彙報本月情況。
由於到場的只有刑天、司徒浩南和雷耀揚三位堂主,彙報時間並不長,大約十來分鐘便結束。
但當刑天作為最後一人發言完畢後,眾人神色略顯微妙。
因為他本月上交的紅利,幾乎是司徒浩南和雷耀揚兩人加起來的總和。
本叔輕搖摺扇,笑著開口:
“猛獁,看來當初大家讓你接手大咪的地盤,是選對人了。你手下的生意,現在可真是風生水起。”
“不愧是今年豪擲五百萬買得長紅的人!”白毛叔也笑道。
天堂叔豎起大拇指,說道:
“我去過猛獁旗下的萬國賭場,比起隔壁豪江那邊的專業賭場,毫不遜色!”
海叔只示威笑點頭,並未多言。
面對幾位叔父的誇獎,刑天拱手致謝,語氣平和地說: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猛獁能有今天,靠的是東星這塊金字招牌,這份成績不能只算我一個人的。”
“說得妙!”
駱天林當即鼓掌稱讚。
另一邊,司徒浩南與雷耀揚對視一眼,神情略顯複雜。風頭被刑天搶去,他們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雷耀揚淡淡開口:
“各位,猛獁能給總舵帶來如此豐厚的收入,和他的銅鑼灣佈局有直接關係。”
聽說他與烏鴉、笑面虎共同控制了銅鑼灣。雖說多數勢力範圍歸了烏鴉和笑面虎,但猛獁拿下了利潤最高的碼頭和假貨工廠。
再加上四分之一的銅鑼灣地盤,有這樣穩定的收入,不是很合理嗎?”
見場面有些僵,駱天林笑了笑,緩和道:“雷堂主,白毛叔他們沒有否定你和司徒堂主的努力。”
“你們在何蘭的生意才是重頭戲。何蘭是我們東星的根本,只要你們把那邊穩住了,猛獁和我們在香江這邊也能安心發展。大家的位置都很關鍵。”
“駱公子這話確實有道理。”
白毛叔看著駱天林,眼神中透出幾分滿意。
一個掌權者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從這番話來看,駱天林已顯露出這樣的氣度。
“還有一點。”
駱天林接著說道:“正好大家都在,我想趁這個機會提個建議。我們東星在香江紮根多年,但一直侷限在元朗附近,難有突破。
與洪興相比,我們在香江的基礎本就薄弱。
而現在,差館明令禁止我們再像以前那樣大打出手、爭奪地盤。所以我建議,東星也該換個思路。
我們可以嘗試做正經生意。
把東星當成一個企業集團來運作,各個堂口就像旗下的分公司。每個堂口專注一兩個生意門類,不再計較地盤大小,只看誰賺的錢多。
就像外面的上市公司那樣,每月評比業績。
做得好就獎賞,做得差就懲罰。
這樣一來,下面的小弟也不用靠打打殺殺來出頭,大家憑本事競爭。
誰有經商頭腦,誰就上位;
誰能帶著手下兄弟發財,誰就當大哥;
大家覺得如何?”
駱天林說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等待回應。
司徒浩南和雷耀揚神情冷淡。
刑天也收起笑意,面色平靜,只是輕輕抬起眼,沒有發表意見。
這番話背後,意味深長。
表面上看是為東星謀出路,實則是一次大洗牌。
畢竟,街頭混混中,有幾個真正懂得做生意的?
如果真能安分守己做買賣,當年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不過,想法雖好,能否落實,還得看駱天林的能力。
三位堂主沉默不語,現場一時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