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白毛叔銀髮輕顫,笑著開口:“駱公子的提議挺有新意,我覺得可以一試。”
“沒錯,新官上任三把火,駱公子接管東星,自然要有新氣象。年輕人有想法,我們這些老傢伙,理應支援。”天堂叔也隨即附和。
見兩人已經開口,曾經接待過駱天林親自拜訪的海叔自然不願落後。
他緊接著開口說道:“當年駱老大在的時候,就常常提醒我們,東星做事要低調,別輕易惹麻煩。如今駱公子的想法也是一樣,大家安安分分做生意,少為了地盤動刀動槍,這當然是好事。”
看著三人幾乎如出一轍的表態,本叔眼神微沉,眉頭微微皺起。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駱天林一眼,又掃過剛才發言的三位元老,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幾分。
稍後,他輕笑一聲說道:“自從駱公子回來後,我就沒怎麼管東星的事了。不過既然他是東星的龍頭,哪怕只是暫時接手,那他的話自然也該有分量。
只要不是甚麼大問題,大家照著去做就是了。”
假如人真有靈魂,那麼此刻本叔的身體裡,那個靈魂正激動地對著司徒浩南、刑天等三位堂主揮手大喊:
“動手啊!別沉默!反對他,反抗他,別怕出頭!”
不攪起一點風浪,他本叔哪有機會去爭那個龍頭的位置?
可惜的是,三位堂主依舊保持沉默。
也不知是真不在乎這個提議,還是故意裝聾作啞。
……
相比這邊有些微妙的氣氛,另一邊洪興總舵的香堂,氣氛就熱烈得多了。
十二位堂主帶著各自的親信陸續趕到,大廳裡坐滿了人,各自找熟人閒聊,笑聲不斷。
有人在聊昨晚和鬼妹的豔遇,也有人一邊抽菸一邊抱怨前天輸錢的事。
“坤哥!”
忽然,門口傳來幾聲爽朗的喊聲。
靚坤帶著傻強和另一位小弟走進香堂。他身穿黑色V領T恤,外搭一件橙紅色休閒外套,顏色對比鮮明,十分搶眼。
雙手插在褲兜裡,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嘴裡還吹著口哨,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欠揍。
“阿坤,你來了。”基哥笑著和他打招呼。
靚坤點點頭,抬手拍了拍基哥的肩膀,笑道:“誒,基哥,你來這麼早幹嘛,屁股都坐疼了吧?”
基哥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靚坤繼續說道:“其實也對,誰叫我們是小弟呢?做小弟的,當然得提前來等老大,哪怕等上半天,也得心甘情願。
說不定裡面龍頭老大正抱著女人‘嗯啊嗯啊’地享受呢。
我們卻只能在這兒坐著,傻傻地聞香灰。”
說話間,靚坤還誇張地比劃了幾下某些動作,逗得周圍的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基哥見狀,以為只是玩笑,便也跟著附和一句:“是啊,早知道就不來這麼早了,本來還能多收幾家商鋪的錢。”
聲音還在空氣中飄蕩,香堂內就接連響起了一個個恭敬的問候聲:
“蔣先生!”
“蔣先生好!”
“見過蔣先生!”
……
眼看蔣天養和陳耀帶著幾個小弟從香堂後走出,基哥的神情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所幸蔣天養好像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只是笑著與那些向他問好的兄弟點頭示意,走到長桌主位前,才開口對眾人說道:
“抱歉啊,讓大家等我了。”
基哥趕緊起身,堆著笑容說:“蔣先生太客氣了,我們也才剛到。”
“唉,等得人都乏了……”
靚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一邊扭了扭脖子,一邊滿臉不在乎地走回座位坐下。
“大家都坐下吧。”
蔣天養輕輕揮手,示意眾人入座,隨後開門見山地說:“今天先不談別的,我剛接到一個訊息,我們在濠江的幾家賭場,出了點狀況。
阿耀,你來說明一下。”
陳耀點頭,面向眾人說道:“大家都知道,我們在濠江那邊有幾個場子,是我們照看的。
上個月初,那邊有個叫肥狗的傢伙,突然想強行插手我們的生意,每張桌子要抽三成水錢,比政府抽的還狠。”
“耀哥,濠江那邊其他勢力是甚麼態度?”戰神太子問道。
陳耀看了蔣天養一眼,語氣堅定:“蔣先生的意思是,其他勢力我們暫且不管,但我們洪興絕不會答應肥狗的要求。所以,我們要派人過去處理一下,大家覺得誰去合適?”
“呵……”
靚坤雙手向後捋了捋頭髮,冷冷一笑:“還能是誰?當然是銅鑼灣新上任的堂主啦。年紀輕輕就當上堂主,肯定有本事,這種任務自然得他出馬。”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陳浩南。
蔣天養也轉頭望了過去。
陳浩南抿了抿唇,稍一思索,起身說道:“我去。”
“蔣先生,你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好。”
蔣天養滿意地點頭,“好,人和裝備我會讓阿耀幫你安排,具體情況你再和阿耀詳細對接。我對你很期待,比某些只會耍嘴皮子的人強得多。
好好幹,事情辦成了,回來我另有賞。”
這句話一出,靚坤臉色瞬間陰沉。
這諷刺的意味太明顯了,蔣天養不僅當著眾堂主的面沒給他留情面,還直接點名表揚了陳浩南。
陳浩南也聽出了其中意味,嘴角微微一揚,掃了眼面色不善的靚坤,隨即向蔣天養抱拳:“謝謝蔣先生!”
……
一個小時後,洪興大會結束。
陳浩南與山雞等人折返尖沙咀的樂興酒吧。銅鑼灣暫時回不去,這裡成了他們臨時的據點。
剛進門,山雞便急切地開口:“南哥,豪江的事讓我去處理吧。你現在是大哥,對付一個小角色,哪需要你親自出馬?一個小混混而已,交給我就行!”
陳浩南望著他,語氣平靜:“山雞,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想。”
他走到吧檯前,拿起一瓶酒,倒了半杯在杯中,繼續說道:“但這是我接掌銅鑼灣堂口後的第一件任務,我得幹得利落些,才能讓像靚坤那樣的人說不出話來。”
“可是——”
“別說了,喝酒。”
他端起酒杯,將其中一杯遞到山雞胸前:“我已決定,你要是兄弟,就別再勸我。”
山雞嘆了口氣,接過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