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本叔眼神中掠過一絲陰冷。
從那天參加完東星大會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打算。
這場洪興與東星之間的衝突，也許正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只要洪興能重創烏鴉和笑面虎的勢力，甚至直接除掉他們兩個，如果還能順帶削弱其他幾個堂主的勢力，那就再好不過。
“駱駝一死，群龍無首的東星，也該換個人來掌舵了。”
元朗，鮮三味火鍋店。
現在是下午三點，店裡只有一桌客人——烏鴉和笑面虎。
一張方正的實木桌上，中央放著一口炭火銅鍋。
這種銅鍋中間有一個高聳的鍋膽，用炭火加熱，是中華飲食文化中流傳了千百年的傳統吃法。
燒得通紅的木炭在鍋膽中燃燒，散發出強烈的熱量。若火勢夠旺，站在旁邊往鍋裡看，甚至能看到微微泛藍的火光。
店裡工作人員將木炭添好，再倒入事先熬好的湯底，銅鍋導熱迅速，炭火剛燒上，湯底便很快沸騰。
一次添炭，至少能維持一個多小時的持續沸騰，特別適合涮羊肉、毛肚這類食材。
銅鍋周圍擺滿了各色菜品，葷素齊全。
店裡的擺盤也講究，一盤羊肉旁總會配上一盤青菜。
紅綠搭配，香氣撲鼻，儘管室內溫度極高，坐下不久就汗流浹背，但看著這一桌熱氣騰騰的美食，仍讓人食慾大開。
烏鴉端起一盤肥瘦相間的羊肉片，夾起全部放進銅鍋裡。
又添了些菠菜、山藥片進去。
這些需要久煮的素菜和羊肉一同下鍋，等羊肉煮熟撈出，吃到差不多時，這些蔬菜也剛好入味，正好可以用來中和羊肉的油膩。
烏鴉和笑面虎雖然都在江湖上活動，但外表看起來差異挺大。烏鴉平時穿著邋遢，像是連飯都吃不飽的樣子，實際上他的生活過得不差。
從他往火鍋裡下菜的順序，就能看出一些門道。
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可不是靠運氣能練出來的。沒有穩定且營養的飲食，根本做不到。
烏鴉正忙著下菜，笑面虎也沒閒著。他拿起啤酒，給兩人的杯子都倒滿。
等烏鴉把第一輪要吃的菜都放進鍋裡後，笑面虎舉起杯子，笑盈盈地說：“來，先乾一杯。”
烏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笑面虎碰了一下，兩人一口喝乾。
杯子剛放下，笑面虎又拿起酒瓶，再次給兩人倒滿。
此時，鍋裡的湯已經開始翻滾，羊肉的香味逐漸飄了出來。
羊肉片涮得剛剛好！
烏鴉用筷子夾起一片，在湯裡輕輕涮了涮，看著肉色由鮮紅轉為熟透，便夾到自己的蘸料碗裡。
在調好的醬汁裡一裹，酸、辣、鹹、鮮的味道融合在一起，配上羊肉本身的香味，入口時鮮嫩多汁。
要不是還有點燙嘴，有人怕是忍不住直接吞下去都不會嚼。
“味道怎麼樣？還可以吧？”笑面虎沒急著吃，而是笑眯眯地看著烏鴉。
這家店是最近剛開的，烏鴉以前沒來過，這次是笑面虎請他來的。
“確實不錯，很合我胃口！阿虎，你還真瞭解我。”烏鴉一邊點頭，一邊又往鍋裡夾菜。
“哈哈，那當然！外面都說咱倆就差穿一條褲子了，我能不瞭解你？”笑面虎笑得更大聲了。
“快吃快吃，吃完了再加幾盤肉，這幾天得多吃點。”
烏鴉又夾起一大筷子羊肉，在滾燙的鍋裡來回涮動，同時催促笑面虎趕緊吃。
笑面虎一聽，也不再客氣，立刻開始動筷。
沒幾分鐘，第一輪的羊肉就吃得差不多了。烏鴉用筷子在鍋裡撈了一圈，沒撈到肉，只好夾了幾片青菜放進碗裡，接著又端起另一盤羊肉放進鍋裡，順便還加了一碟五花肉。
看著烏鴉吃得這麼帶勁，再想起他剛才那句“這幾天得多吃點”，笑面虎眼神一轉，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烏鴉，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恐怕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一次挑戰了，你心裡有準備嗎？”
“怕甚麼？”烏鴉端起酒杯，衝笑面虎示意了一下，神情輕鬆地說：“這些年咱們遇到的風浪還少嗎？當年我在何蘭差點把命搭進去，最後不也挺過來了？”
酒杯輕碰，笑面虎一口飲下半杯，打了個酒嗝，緩緩開口：“這次和從前不同。從前有駱駝在後頭撐著，現在，只能靠咱們自己了。”
“猛獁不是答應要幫我們嗎？”
烏鴉微微皺眉。
“他是說過要幫忙，可除此之外，東星那些叔父輩，還有雷耀揚、司徒浩南那群人，肯定只是在一旁看著熱鬧。”
笑面虎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輕嘆一口氣：“咱們贏了，他們就跟著露臉；咱們輸了，他們隨時能把咱們交出去，保住自己的利益。說到底，咱們就是一枚棋子。”
“棋子？”烏鴉神情冷然，“沒有棋子，哪來棋手？只要猛獁站在我們這邊，其他人幫不幫忙，無關緊要。我們人夠多。”
自從拿下銅鑼灣後，烏鴉的勢力大增，笑面虎同樣不弱。
兩人合起來的力量，再加上刑天的支援，幾乎掌控了港島東星大半的勢力。烏鴉這話，細細想來，並非狂妄。
兩人正準備夾起剛涮好的羊肉時，火鍋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車剛停穩，車門便被拉開，一人從車上跳下，腳步匆忙地衝進店裡，直奔烏鴉與笑面虎的座位而去。
“三眼？”
烏鴉看著自己手下這副模樣，眉頭一皺，眼神微冷：“發生甚麼事了？”
笑面虎也轉頭望去。
“老大，出大事了！”
三眼滿頭是汗，語氣急促：“三個鐘頭前，洪興的白紙扇陳耀面在江湖上公開下戰帖，向我們東星宣戰，看樣子，是要全面開戰！”
此言一出，烏鴉與笑面虎的臉色瞬間變了。
沉默片刻，烏鴉冷笑一聲，右手一捏，筷子應聲而斷。
“好啊，既然洪興想動手，那就來吧，看看最後誰才是贏家。”
笑面虎嚥下嘴裡的最後一口菜，眼神一寒：“沒想到洪興如此看重我們，直接下戰帖。既然他們敢這麼幹，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