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昂著頭,神情自信又帶著幾分狂傲。
“有膽氣!”
刑天目光微動,落在阿布脖子上的狼牙吊墜上,笑意更深了些,“只希望,你真有你說的那本事。”
“只要您肯留下我,給我一年時間,若沒達到您的期望,我這條命,您隨時拿走!”阿布語氣堅定,毫不遲疑。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
“好!”
刑天拍了兩下手,隨後一揮手,示意飛機、阿虎和阿渣可以離開了。
“老大,要不然還是讓阿虎留下來……”
阿渣面露擔憂。
他心中存疑,憂慮刑天竟讓阿布這樣一個底細不明的人單獨留在辦公室,若真出了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刑天淡然一笑:“沒事,你們去忙自己的事,我刑天膽量還是有的。要是連這間辦公室都得靠你們陪著,那我也太沒用了。”
“猛獁哥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動您一根汗毛。”
阿布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瞥了阿渣一眼,語氣平靜。
阿渣聽後,嘴角一陣抽搐,頗感無奈。
還“有我在”……
開甚麼玩笑,防的就是你啊!
可既然刑天已經表態,阿渣也不再多言,帶著阿虎和飛機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們走後,刑天示意阿布去沙發那邊坐。
“從今天起,你就在我身邊當保鏢。聽阿渣說,你在賭場一個人放倒了一群人,而且手下留了情,沒有真傷人。光憑這一點,我就信得過你。
只要你踏實做事,賭場那點損失,不值一提。”
“謝謝猛獁哥。”
阿布坐在沙發上,坐姿筆挺,目不旁視。
秋堤與港生回來時,看見沙發上多了一個神情嚴肅、紋絲不動的年輕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心裡頗為好奇。
刑天望著阿布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
但他並未多說甚麼。
大家剛認識,尚處在適應期,就算阿布再忠誠,也不可能一下就放鬆下來。
隨他去吧。
……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
也許是坐久了,阿布起身站在門口,充當起了守門人。
託尼推門而入時,被阿布攔在門外,直到刑天發話才被允許進去。
託尼進屋後,邊走邊回頭,一臉疑惑:“猛獁哥,門口那位是?”
“新來的,叫阿布。”
刑天從嘴邊取下香菸,吐出一口煙霧,“阿布,這是託尼,是我的人,以後他來,別攔。”
“是。”
阿布語氣生硬地應了一聲。
託尼聽了,忍不住又看了他兩眼,那語氣和站姿,竟然有點像阿虎。
“找我有事?”
刑天開口,託尼立刻收了神。
“是的,猛獁哥,我剛收到訊息,洪興已經在道上公開向我們東星下戰書。
他們要求我們交出烏鴉和笑面虎,否則,就要打到我們低頭。”
“哼,口氣倒是不小。”
刑天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裡輕輕磕了磕,語氣低沉。
“託尼,你去告訴大家,讓大家把人手都準備好。洪興既然已經放出話來,曬馬之後很可能會有一場硬仗。
烏鴉和笑面虎那邊估計是他們重點針對的目標。這一回,要是真打起來,我們要幫烏鴉那邊穩住局面。
就算不打,也得露個臉。”
“要幫他們?”
託尼露出疑惑。
“對,我已經跟烏鴉那邊談妥了,不會白白出力。再說……”
刑天吸了一口煙,慢慢說道:“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要烏鴉和笑面虎能頂在前面,憑他們幹掉蔣天生這事,洪興肯定把全部精力放在他們身上,我們就能緩口氣,不用直接跟洪興硬碰。”
“我懂了。”
託尼點頭,隨後轉身離開,開始排程安排。
此時,元朗郊區。
作為東星的老資格人物,本叔平時穿著雖樸素,像極了普通退休的老頭,但他住的地方卻是一棟獨門獨戶的高檔別墅,比起當年駱駝住的那棟也不遜色。
東星大會結束之後,本叔心情一直不太好。
他在路上把情況告訴了洪興的陳耀,然後直接回了家,再沒露過面。下面的生意和場子有甚麼事,也都讓小弟上門彙報。
既然東星那些堂主態度都那麼明確,他乾脆退居幕後,做個安靜的旁觀者。
隔岸觀火。
一輛車在別墅門口急剎停下,車門一開,下來的是本叔的親信阿豹。
他快步走進別墅,客廳裡,本叔正悠閒地喝茶,看著電視新聞。
在九十年代的港島,彩色電視機雖說還沒普及,但對本叔這樣的身份而言,買一臺根本不是難事。
只是港島地方太小,新聞內容通常都很單調,沒甚麼實質性的內容。
節目主持乾巴巴的,遠不如那些娛樂節目吸引人。
“本叔,出大事了。”
阿豹衝進客廳,走到本叔面前,低聲道:“剛剛得到訊息,洪興在中午十二點正式向江湖發出通告,對東星宣戰,要跟東星全面開打。”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本叔慢慢品著茶,神情平靜,連眼都沒抬。
“那我們要怎麼辦?”
“我們怎麼辦?”
本叔微微轉頭,看了阿豹一眼,語氣依舊淡然:“洪興對東星宣戰,關我們甚麼事?誰不知道,說是打東星,其實目標就是烏鴉和笑面虎。
既如此,讓他們自己去應付就行了。”
“但我是擔心,有人趁亂出手,把我們也牽進去。”阿豹猶豫了一下,低聲提醒。
“放心吧,洪興那邊要是還有點腦子,就不會把我們一塊拉進這趟渾水。”
本叔神情淡然,嘴角帶著一絲譏諷:“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烏鴉和笑面虎的腦袋。集中力量剷除這兩個人的勢力才是重點,而不是把攤子鋪得太大,把整個東星都捲進來。”
“可如果烏鴉和笑面虎撐不住,來找我們幫忙呢?”
“這種事,輪不到你去操心!”
本叔擺擺手,讓阿豹不要多想。
阿豹沒再開口,點了點頭,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出客廳,本叔才輕輕晃動手中的紫砂茶杯,看著茶水在杯中泛起一圈圈漣漪,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意。
烏鴉,笑面虎……
哼!
當初你們風光無限,如今就該自己去面對洪興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