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規矩,一旦下戰帖,就是你死我活的結局。為了一個死人做到這一步,洪興就別想全身而退。
笑面虎從懷中掏出自己的大哥大,嘴角帶著一抹冷笑,開始撥通手下的電話。
幾乎在同一時間,烏鴉也對著三眼下令:“三眼,你立刻去把所有打仔都召集起來,草鞋馬仔一個都不能少,凡是跟著我烏鴉混的,誰也不許不來。”
“就算是他親爹去世,今天也必須到場,聽候我的調遣!”
“明白!”
三眼抱拳應聲,隨即轉身離開。
這時,笑面虎也正好撥通了電話。
“是我。”
“老大,出甚麼事了?”
“肥仔超,洪興已經發戰帖了,你立刻集合所有兄弟,全部到香堂集合,聽候命令!”笑面虎語氣沉穩地說道。
“甚麼?洪興下戰帖?”
電話那頭的肥仔超吃了一驚,隨即回應:“明白了老大,我馬上安排。”
“動作快點,所有人必須到場,誰敢缺席,以後就別再跟著我幹。”
“是!”
……
一個用電話召集,一個當面下令,兩人幾乎是同步行動。
由此可以看出,烏鴉和笑面虎之間,早已形成一種默契。
笑面虎剛拿起電話,烏鴉就猜到了他的意圖,立刻讓三眼去召集人馬。
各自安排完手下,兩人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事情還沒完。
笑面虎看向烏鴉,提醒道:“猛獁那邊要不要聯絡一下?怕他不知道情況。”
烏鴉點點頭,放下剛拿起的酒杯,拿起身邊的大哥大,撥通了刑天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我是猛獁!”
“是我。”
“呵呵,烏鴉,你是不是也收到洪興下戰帖的訊息了?”
此時,刑天正靠在黑夜舞廳二樓辦公室的椅子上,語氣輕鬆。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烏鴉看了笑面虎一眼,語氣不重不輕地說道。
笑面虎摸了摸下巴,心中略有所思。看來猛獁的情報渠道比自己這邊還要靈通。
刑天在電話中笑道:“你打電話來,是怕我反悔,不出手幫忙?”
“我相信你,只是怕你提前知道了,卻沒通知我和阿虎,怕你一個人獨吞。”
“你這話說的,我聽著都有點委屈。”
刑天依舊笑呵呵地說:“洪興下戰帖,說白了就是公開一下,就算他們不下戰帖,我們跟他們之間的這一仗,還不是遲早要來?”
所謂下戰帖,不過是個形式,只是把原本私下進行的事,擺到了檯面上。
如同古代兩國交戰,戰前必須大張旗鼓,向天下宣告,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對手:我要來打你了。
接著,雙方還要在事先約定的戰場上列陣以待,各自擺好陣型,確認準備妥當,然後擊鼓衝鋒,這才正式開打。
這事,說得體面些,是自信,是相信正面對決便能取勝,無需旁門左道。
若說得直白些……
那就是狂妄自大,沒事找事。
當然,也不能排除洪興這麼做,還有別的打算。
……
“你放心,既然我們已經結盟,我就不會坐視不理。老實告訴你,你電話打來之前,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只等一聲令下。”
刑天這一番話,算是給烏鴉和笑面虎吃了一顆定心丸。
聽他這麼一說,烏鴉也笑了:“那就最好。猛獁,等事情一了,我和笑面虎一定親自登門致謝。”
“一言為定,我到時候在舞廳備好香檳,等你們來。”刑天笑著回應。
“沒問題!”
一句承諾落地,通話隨即結束。
烏鴉將大哥大放回桌面,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油漬,端起啤酒,與笑面虎碰了一杯:“猛獁這個人啊,有時候真讓人摸不透。
自打他接手大咪的地盤後,整個人都變了,手段、眼界,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笑面虎點頭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哈哈。”
“呵……”
烏鴉輕笑一聲,沒再接話,仰頭一口喝完整杯啤酒。
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溢位的酒液,伸手去拿筷子想繼續吃,才發現剛才一激動,已經把筷子捏斷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一拍桌子:“老闆,再拿雙筷子來。”
笑面虎一愣:“你還吃?”
“這麼多肉,不吃完浪費了。”
他拎起湯勺,在鍋裡攪了攪,一勺下去,全是牛羊肉。
可惜剛才耽誤了些時間,肉質已經煮得有些老了。
最開始放進鍋裡的山藥更是已經煮爛,輕輕一碰就碎,還好是用勺子,若是用筷子,根本夾不起來。
……
夜色漸濃。
海上飄來的霧氣籠罩了整片天空,像一層厚重的雲,遮住了星光月色。
在港島元朗一帶,街市早早收攤,往日喧鬧的夜市,如今顯得格外冷清。
才晚上八點出頭,街道上已經鮮有行人,連車輛都少見。
彷彿整條街都在等待著甚麼。
……
與此同時。
尖沙咀的樂興酒吧後巷中。
近三十名穿著各異的年輕矮騾子聚集於此,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傢伙。
可能是西瓜刀,也可能是鋼製水管、棒球棒等器械。
人群最前頭,山雞握著兩把島國樣式的短刀,神情凝重。包皮和大天二各自拿著一根鐵撬棍。
親哥哥巢皮站在包皮身旁,位置稍靠後,手裡抱著一份用報紙包著的西瓜刀。
他臉上還帶著年輕人少見的狠勁,眼神冷峻。
這時,身穿黑色貼身衣的陳浩南從酒吧後門走出,眾人齊聲低頭喊:“南哥!”
他手裡拿著一部大哥大,眼神冰冷掃過面前嚴陣以待的兄弟,眼中藏著興奮與熱血。
這些人,都曾是大佬B的手下。
原本人數應該更多。
只因銅鑼灣淪陷,大佬B與大頭相繼被殺,再加上陳浩南去了太國一趟,大佬B留下的兄弟便四散流離,只能各自求生,同時躲避東星的追殺。
現在能集合起來的,只剩眼前這些人。
雖然人不多,但陳浩南堅信,今晚過後,只要活著回來,他們就能重新奪回銅鑼灣,重現當年大佬B統領時的盛況。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跟我一樣,因為B哥和蔣先生的死,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
那種委屈、難過、悲傷!
但那都已經過去了!
今天晚上,就是我們出這口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