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一變,他轉身跑回靈堂,將情況告訴了太子和十三妹。
聽他一說,太子與十三妹同時一驚:“烏鴉帶人來了?”
十三妹望向街道另一側,神情疑惑:“帶了這麼多人過來,卻只停在對面,遲遲不肯下車,這是甚麼意圖?”
“應該是為了浩南。”
太子語氣凝重地說道:“東星的人一直在追殺浩南,據我掌握的情報,他們對浩南的追捕力度,甚至比我們洪興還要強烈。
就像死的不是蔣先生,而是他們東星的駱駝。”
“駱駝那個老傢伙也已經死了。”十三妹提醒他。
“我是說,他們的反應太激烈了些。如果真的是浩南殺了蔣先生,東星的人不應該感到高興,甚至幫浩南藏身嗎?
怎麼會反過來幫洪興清理內部?”
身為洪興戰神,太子的頭腦並不遜於他的拳頭。
他和十三妹的想法不同。
十三妹看著陳浩南長大,因此信任他。
而太子卻有自己的判斷。
當初蔣天生的死訊傳來時,他也曾懷疑過陳浩南。但後來烏鴉的人四處追殺陳浩南,讓他察覺到一些異樣。
過了半晌,十三妹緩緩開口:“不管他們是來找麻煩,還是來抓浩南的,我們都不能讓他們得逞。這樣吧,門口我來盯著,你負責把浩南送走。”
太子聽後,微微點頭。
此刻,靈堂內,陳浩南與山雞等人已換上孝服,跪在大佬B遺孀和孩子身邊,一邊向來弔唁的賓客叩首致謝,一邊往火盆裡燒紙祭奠。
太子走了進來,吩咐手下把陳浩南和山雞幾人拉起,語氣冷硬:“陳浩南,蔣先生的事你還沒洗清,上完香就別再待在這兒了。去隔壁休息一下,然後你們就離開。”
說完,他不等陳浩南等人反應,直接讓人將他們帶到靈堂旁邊的廂房。
在場的其他堂主見狀,並未多言。
既然已經同意讓陳浩南進來上香,那今天就不好在大佬B面前強行扣人。
……
進了廂房,太子揮手讓手下退出去,順手將房門關上,轉身望著神情沉重的陳浩南和山雞幾人。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遞了過去:“烏鴉的人已經在門口守著,你們從後門走。出去之後,如果沒人盯著,立刻打車去我那裡,地址你們知道。鑰匙拿著。”
幾人聽後,紛紛抬頭,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太子哥,你這是……”
“我說過,我相信你沒有殺蔣先生。時間不多,趕緊從後門離開吧。等烏鴉反應過來就晚了。今晚等我回去,我們再談正事。”
太子將一把鑰匙放進陳浩南掌心,隨後朝廂房另一邊通往後門的出口指了指,沒再說一句話,拉開門回到了靈堂。
陳浩南低頭看著手中的鑰匙,眼眶泛紅。
他緊緊握住,抹了把臉,低聲道:“走!”
“烏鴉,我遲早要他命!”
山雞從廂房窗邊望向街對面,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
大約半小時後,陳浩南和山雞等人回到太子的別墅。
而此時,在銅鑼灣堂口那邊,烏鴉和他的手下仍守在車裡,久久未動。
烏鴉已經抽完兩支菸,心裡越來越不安。
他看了眼時間,抬手敲了敲副駕駛位置上的三眼:“你去那邊看看,怎麼還沒出來?難道陳浩南真打算在裡頭守靈?”
三眼下車後,走到後車拍了拍車門,又叫了兩個小弟去靈堂附近打探。
兩個小弟從另一側下車,避開洪興視線,繞了個圈,裝作路人接近靈堂。檢視一圈後,他們臉色大變,飛快地跑了回來。
“老大,人不見了!”
“你說甚麼?!”
烏鴉猛地坐起,一把推開窗朝對面張望,隨即狠狠一拳砸在車門上:“操,被耍了!”
“老大,現在咋辦?”
“還能咋辦?人都跑了,還傻等在這兒?回!”
烏鴉語氣暴躁,怒火中燒卻無處發洩,只能帶著人灰頭土臉地撤走。
……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
太子開車回到別墅。
下車後,他在四周仔細巡視了一圈,又問了留守的小弟幾句,確認今天沒人靠近後,才放心地推門而入。
客廳裡,陳浩南、山雞幾人見太子回來,立刻起身迎接。
“太子哥!”
“太子哥,你回來了。”
太子抬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下吧,在我這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別拘束,你們也都傷著,別站著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下午來的時候保姆給我們做的。”
陳浩南答完,順手把那把鑰匙遞還給太子,語氣真摯:“今天多虧太子哥了,不然我們幾個恐怕真的走不出來了。”
“幫你只是小事,你明白我為甚麼讓你們來我家等我嗎?”太子望著他,反問了一句。
沒等幾人回答,太子便正色道:“浩南,我相信你沒殺蔣先生,你對4月2號那天的大B和蔣先生的態度,我一直都看在眼裡。所以,我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去辦。”
這話一出,山雞和陳浩南等人面面相覷。
“太子哥,你說吧,我去做甚麼?”陳浩南沉聲問道。
“你去一趟太國,蔣先生有個親弟弟,叫蔣天養,他在那邊做生意。你去找他,替我們洪興請他回港島,讓蔣天養來主持大局。”
“蔣天養?”
陳浩南輕唸了一遍,有些陌生。他遲疑開口:“太子哥,我可以去。但……一個人去,能見到他嗎?他會信我嗎?”
“那就看你本事了。”太子神色平靜,“我會提前給蔣先生打電話,安排船送你們過去。我和十三妹他們不能去,洪興現在有人心思不穩,我們要守在這裡,替蔣先生護住這片家業,別讓人鑽了空子。”
說完,他從衣兜取出一張支票,是太國銀行的,方便陳浩南過去開銷。
那一晚,陳浩南和山雞住進了太子的別墅。
山雞與陳浩南分在一間房,兄弟倆許久未獨處。夜深,燈關了,窗外蟲聲陣陣,兩人低聲說了很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