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太國,兄弟不在身邊,你自己多留意。”
“要不要跟太子哥說一聲,讓你也一塊去?”
陳浩南提議。
山雞搖頭:“別了,人家已經幫了大忙,不好再麻煩。”
“看來我不在這些日子,你真是變了,比以前懂分寸了。”陳浩南笑著說道。
“不懂也不行了。”
山雞嘆了口氣,“東星掃蕩銅鑼灣那天,我還以為人多就能搶回地盤。後來才發現,實力差距不是靠人多能補的。
那天晚上,我看著好多兄弟死在我面前,還有人為了救我,被東星砍死。如果不是我衝動,求B哥派人讓我去搶地盤,那些兄弟也不會死。”
聽到這,陳浩南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輕輕拍了拍山雞蓋的毯子,低聲道:“知道錯了就好。人都這樣,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甚麼該珍惜。
其實我也常常想,如果當年我沒有跟著B哥去打矮騾子,而是安安穩穩回學校讀書,現在的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我可不行。”山雞笑了笑,“讓我坐教室裡讀書?比我一晚上找八個女人還難。”
“哈哈哈……”
陳浩南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個色中餓鬼,遲早會栽在女人手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有甚麼好怕的。”
……
第二天夜裡,陳浩南、山雞和包皮在太子安排下,離開別墅。他們悄悄坐上一輛商務車,被送到尖沙咀一處海灘。
夜空晴朗,明月高懸,海風吹得平靜而深遠。
夜風從海面吹來,微涼而柔和,夾雜著一絲鹹腥氣息,撩動衣角與髮絲。
耳畔只有潮水起落的嘩嘩聲,除此之外,萬籟俱寂,四野不見人蹤。
遠方高樓林立,燈火通明,映得夜空泛起橙灰色澤。
太子握著手電筒,走到溼潤的沙灘邊緣,海浪剛退去不久,地面仍帶著潮氣。他開啟電筒,將光束投向海面,緩緩劃出三個圓圈。
做完三圈後,又迅速開關兩次,最後熄滅光源。
數秒後,漆黑的海面亮起一道光。
對方以相同方式回應,暗號無誤,確認彼此身份。
緊接著,海浪聲中傳來“突突突”的引擎聲,隨著聲響逐漸靠近,一艘小漁船的輪廓也慢慢浮現於眾人視線中。
趁著船隻未到,太子回身面向陳浩南,低聲說道:“到了太國,別耽擱,立刻聯絡蔣先生。這是他家電話,上船後你必須記熟。”
話音落下,他從衣內摸出一張紙條,遞給陳浩南。
陳浩南接過,只見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他輕輕點頭,小心地將紙條收進衣袋。
回頭看向前來送別的山雞、包皮等人,夜風吹起他肩頭長髮,輕拂臉龐。他緩緩開口:“我走了,你們在這邊,凡事謹慎,有事多聽太子哥意見。”
“放心吧,南哥,我們會小心的。”
山雞走上前,與身穿灰皮衣的陳浩南緊緊相擁。
隨後,戴眼鏡的包.皮也上前,緊緊抱住他。
“你也保重,南哥。”
“南哥,一路平安。”
大天二重重拍了拍陳浩南的背。
與巢皮擁抱過後,陳浩南撥開遮眼的髮絲,向眾人點頭致意,揮了揮手,轉身踏進清涼的海水之中。
小火輪無法直接靠岸,會擱淺,因此前段水域必須靠陳浩南自行涉水前行。
直到看著他順利登上那艘走私用的漁船,山雞等人仍站在岸邊,一齊揮手告別。即便黑夜中看不清彼此面孔,也未曾停手。
直至漁船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兄弟幾人才緩緩放下手臂。
夜風依舊,幾人心中卻空蕩難言。
在太子的招呼下,才依依不捨地登上車輛,緩緩駛離沙灘,返回別墅。
……
五日後。
太國。
海上漂泊整整五日,雙腳重新踏上陸地,陳浩南只覺身體發虛,腳步也不太穩。
連日航行顛簸,加上休息不佳,他臉色蒼白,精神欠佳。
偷渡過來的船隻,把他送到這個偏僻的碼頭後,立刻調頭離開。至於他接下來會怎麼樣,那些做走私生意的人才懶得關心。
下了船,陳浩南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方向後,把手插進皮衣口袋裡,快步朝著鎮子方向走去。
他運氣還算不錯,從碼頭到鎮上這段路,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麻煩。
進入鎮子後,他首先找了一家飯館。
在海上漂了這麼多天,不是吃鹹魚就是啃乾糧,現在總算落地,第一件事就是補充體力。
吃完一份盒飯後,他才走出飯館,花錢找了一輛私家車,要求對方將他送往太國首都漫谷。
太國在九十年代的繁華程度,與港島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不論經濟還是文化,兩地差距明顯。
作為亞洲四小龍之一的港島,不僅是遠東的金融中心,也在文化方面影響深遠。電影、音樂一旦發行,也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東南亞市場。
當時,太國、緬殿等國家的審美取向,深受港島影響。那邊流行甚麼,這邊就會迅速跟進。
那個年代,很多明星不僅能在港島開演唱會,也熱衷於前往東南亞演出,所到之處場場爆滿,人氣極高。
港島影響力之所以這麼大,主要原因是東南亞居住著大量華人。
不少華人還掌握著當地的重要資源,擁有極高地位。
蔣天養正是其中一位在太國名聲顯赫的華人。
他在當地經營著龐大的產業,幾乎涉足所有行業,名下還有私人莊園和武裝護衛。甚至太國的一些官員,也將他奉為貴賓。
……
陳浩南乘車抵達漫谷後,讓司機停在了一個電話亭旁。
他取出太子給的號碼,走進電話亭撥了出去。電話響了不到半分鐘,便被人接起。
“這裡是蔣府,請問是哪位?”
“你好,我是陳浩南,從港島來的。太子讓我來找蔣天養先生。”
接電話的人並非蔣天養。聽到陳浩南的話後,對方語氣平穩:“請稍等,我讓蔣先生來聽電話。”
大約過了一分鐘,電話中傳來另一個聲音。
比起先前較為嚴肅的語氣,這次的聲音多了幾分豪邁:“你就是太子安排過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