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能在黑暗中看見路、能預判敵人位置的原因?”古明月問。
“對。”林陽沒有否認,“而且我還能感知到靈氣的強弱、屬性、甚至是一些功法的執行軌跡。這讓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斷出對手的實力和弱點。”
古明月深吸一口氣,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如果林陽能修煉,以他的天賦和對靈氣的感知力,他會成為甚麼樣的存在?但可惜,他沒有靈根。
“你恨嗎?”古明月忽然問。
“恨甚麼?”
“恨老天不給你靈根。”
林陽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從十歲起就不想這個問題了。與其恨沒有的東西,不如用好已經有的東西。”
古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凡人,比許多修士都要活得通透。
前方的林子忽然變得稀疏,出現了一片高低起伏的巖丘。大大小小的巖洞像眼睛一樣嵌在山體上,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響聲。
林陽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眉心微微皺起。
“五個人,分佈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中間一個被困。北面的那個人靈氣波動最強,應該是領頭的,用的功法偏金系,劍氣凌厲——是天劍宗的路數。”他睜開眼睛,“我們的目標在偏西的那個巖洞裡,洞口朝南,被兩塊巨石擋住了大部分空間。他受了傷,靈氣波動很弱,快撐不住了。”
古明月握緊了手裡的短劍:“怎麼打?”
“不能硬打。”林陽快速分析,“那五個人經過剛才的追捕,已經確定了胡不歸的位置,但他們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放慢了節奏——這說明他們很謹慎,也說明他們很可能呼叫了增援。我們要在增援趕到之前把人救出來,最多隻有一刻鐘的時間。”
他指著巖丘的地形:“北面那個領頭的站的位置最高,視野最好,必須先解決。但這個不能你來,你的目標太大。我來。”
“你來?”古明月皺眉,“你一個凡人,去暗算一個金丹期的劍修?”
“他不一定是金丹期。”林陽說,“天劍宗的弟子,這個年紀,大機率是築基後期。而且他站了那麼久,靈氣消耗了不少,警覺性會下降。我能做到。”
古明月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咬了咬牙:“要是你死了,我可不管收屍。”
“放心,我死不了。”林陽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你的任務是,在我解決掉北面的領頭人之後,吸引東、西、南三個方位的注意力,把他們引開。靈豹會幫你,它在受傷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一盞茶的功夫。然後胡不歸會從巖洞裡出來,你去接應他,一起往東跑,我之後跟你們匯合。”
“你怎麼知道胡不歸會配合?”
“給他發個訊息,告訴他計劃。”林陽指了指古明月腰間的通訊玉牌,“就說,‘外面有個凡人要救你,配合點,別自己人打自己人’。”
古明月哭笑不得,但還是照做了。
通訊玉牌震動了一下,胡不歸回了一句:“凡人?你們在開甚麼玩笑?”
“別廢話,聽他的。”古明月回了過去。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行。”
林陽已經脫下了外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短打,把短刀咬在嘴裡,手腳並用,像一隻壁虎一樣攀上了巖丘的北面。
古明月看著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心臟砰砰直跳。她握緊短劍,對靈豹低聲說:“等會兒聽我訊號。”
北面的制高點是一塊突出的岩石,像一個天然的平臺。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盤腿坐在上面,長劍橫在膝頭,閉目調息。他的氣息綿長而平穩,周身隱隱有劍氣流轉——確實是築基後期的高手。
但他確實累了。
追殺胡不歸整整一天,橫穿了半個萬獸林,即使是他這樣的劍修,體力和靈力也消耗了大半。此刻他正抓緊時間恢復,準備一鼓作氣拿下那個狡猾的胡不歸。
他聽到了甚麼聲音。
很輕,像是風。
但他修煉的劍法講究“心劍如一”,在調息時五感會變得格外敏銳。他猛地睜開眼,右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一道黑影從岩石下方翻上來,速度快得不像話。
劍修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長劍出鞘,劍氣激盪,一道弧形的劍光朝黑影斬去。但黑影在劍光及體的前一瞬間竟然改變了軌跡——不是躲閃,而是整個人像折斷了一樣向後仰倒,硬生生避開了劍鋒。
下一秒,一柄短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了他的咽喉。
劍修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漆黑的凡人。他想不明白,一個沒有修為的人,是怎麼躲開他那一劍的?是怎麼爬到這麼高的地方的?是怎麼……
他來不及想明白了。
林陽拔出短刀,鮮血噴湧而出。他熟練地取下玉牌和儲物袋,然後朝下方的古明月打了一個手勢。
古明月看到他的手勢,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釋放了自己全部的修為氣息——築基中期的靈力波動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傳遍了整個巖丘。
“誰?!”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劍修同時警覺。
古明月故意朝西邊跑了出去,靈豹跟在她的身後,發出低沉的咆哮。三個劍修對視一眼,留下兩個追趕,另一個去檢視北面領頭人的情況。
那個檢視的劍修爬上北面岩石,看到首領倒在血泊中,臉色大變,正要發出警報——
一把短刀從岩石的陰影中飛出,正中他的後心。他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林陽從陰影中走出來,拔出短刀,擦了擦血跡,然後朝巖洞的方向跑去。
巖洞裡,胡不歸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他渾身是傷,左肩被劍氣貫穿,右腿也受了創,但他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手裡攥著一把暗紅色的短戟。
洞口的巨石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黑衣青年出現在他面前,臉上沾著血跡,手裡握著一把滴血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