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林陽問。
“你他媽是誰？”胡不歸警惕地盯著他。
“林陽。古明月的朋友。”林陽簡短地說，“能走嗎？”
胡不歸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林陽，忽然咧嘴笑了：“你個凡人，膽子挺大。我腿斷了，走不了。”
林陽二話不說，蹲下身把胡不歸背了起來。胡不歸比他高半個頭，體重不輕，但林陽的腰背繃得筆直，步伐穩健而迅速。
“往哪走？”胡不歸問。
“東邊，古明月在那邊吸引火力。”
“你那點小伎倆騙不了他們多久。”胡不歸說，“那幾個劍修不是傻子，等他們發現領頭的不對勁，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我知道。”林陽跑得飛快，“所以我們要快。”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密林，朝東邊跑去。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憤怒的吼叫——剩下的兩個劍修已經發現了北面的屍體，正朝這邊追來。
“放我下來，我還能打。”胡不歸說。
“省省吧，你現在這種狀態，打一個都費勁。”林陽腳下不停，“而且我不需要你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甚麼忙？”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陽跑進了一片濃密的樹叢，忽然停了下來。他把胡不歸放下，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動作飛快地在地上灑了一些粉末，又用短刀在地面上劃了幾道淺淺的溝槽。
“你在幹甚麼？”胡不歸看得一頭霧水。
“佈陣。”林陽頭也不抬地說。
“你一個凡人會佈陣？”
“會一點。不是靈陣，是物理陷阱加上一點化學手段。”林陽灑完最後一瓶粉末，站起身來，“這是我用幾種妖獸的糞便、腐靈草和硝石配的，遇到靈力就會劇烈燃燒。那兩個劍修追過來的時候，只要踏進這片範圍，他們身上的靈力就會點燃這些粉末。”
胡不歸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要炸他們？”
“不是炸，是燒。”林陽糾正道，“修士肉身再強，也怕火。尤其是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
話音未落，身後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兩個白色身影穿過樹叢，朝他們衝了過來。
“就是現在。”林陽拉著胡不歸往後撤了十幾步。
兩個劍修毫不猶豫地踏進了粉末的範圍——在他們看來，兩個重傷的目標近在咫尺，沒有必要猶豫。
然後，地獄之火從腳底升起。
粉末遇到靈力，瞬間燃燒，火焰呈現出詭異的青綠色，附著在兩個劍修的身上瘋狂蔓延。他們慘叫著想用靈力撲滅火焰，但火焰偏偏以靈力為燃料，越燒越旺。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兩個築基中期的劍修就化成了兩團火球，在地上翻滾掙扎，最終一動不動了。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胡不歸看著這一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陽。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林陽把短刀收進袖中，平靜地說：“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你騙鬼呢。”
“愛信不信。”林陽轉身朝東邊走去，“走吧，去找古明月。她那邊應該也快撐不住了。”
古明月確實快撐不住了。
她把兩個劍修引出了三里多地，左臂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靈豹為了保護她，和其中一個劍修纏鬥在一起，被一劍刺中了腹部，發出淒厲的慘嚎。
“大傻貓！”古明月心都碎了，但她來不及去救靈豹，因為另一個劍修的長劍已經朝她的心口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側面飛來，準確地擊中了那個劍修的長劍，將劍身震偏了三寸。劍鋒擦著古明月的肩膀劃過，帶走了一片衣料和皮肉。
“古明月，你欠我一條命！”胡不歸嘶啞的聲音從樹叢中傳來，他單腿站著，右手擲出了短戟，整個人搖搖欲墜。
古明月來不及道謝，趁劍修分神的瞬間，短劍直刺對方咽喉。劍修倉促格擋，卻被林陽從背後一刀捅穿了後腰。
又一個敵人倒下。
最後一個劍修看到同伴接連斃命，終於慌了。他虛晃一劍，轉身就跑，但靈豹從側面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劍修慘叫著摔倒，被古明月一劍結束了性命。
戰鬥結束了。
古明月跪倒在地，大口喘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爬過去抱住靈豹，靈豹的腹部有一個深深的劍傷，腸子都露了出來，但它還活著，還在用舌頭舔古明月的手。
“林陽！林陽你快來看看它！”古明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陽跑過來，檢查了靈豹的傷口，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傷到內臟了，普通的傷藥沒用。”
“那怎麼辦？”古明月急了。
林陽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個玉瓶，裡面是剛才從劍修首領身上搜出來的一顆丹藥——天劍宗的上品療傷丹，價值不菲。
“這本來是給你留的。”林陽把丹藥塞進靈豹的嘴裡，“但它更需要。”
丹藥入腹，靈豹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古明月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
胡不歸拖著斷腿挪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了：“哭甚麼哭，又不是你死了。我腿都快斷了都沒哭。”
古明月抹了一把眼淚，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吧，要不是來救你，我的貓也不會受傷。”
“怪我咯？”胡不歸翻了個白眼，“是你們主動要救我的好吧？”
“行了。”林陽出聲打斷他們，“都別吵了。統計一下傷亡和收穫。”
他翻開儲物袋，清點戰利品：天劍宗五個弟子的玉牌，加起來七百三十積分；各種丹藥、法器、乾糧若干；還有一塊地圖玉簡，上面標註了萬獸林的地形和一些資源點。
“加上之前的三百多分，我們現在一共有一千一百多分。”林陽說，“距離一千五百分的目標還差四百。”
古明月和胡不歸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林陽。
“所以呢？”胡不歸問，“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