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緊接著，一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的銀色靈豹慢慢爬了出來。它的後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左前爪也腫得厲害，但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綠光，警惕地盯著林陽。
“你的主人在西邊，等會兒會回來。”林陽蹲下身，與靈豹平視，聲音很輕很緩，“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靈豹齜了齜牙，但沒有攻擊。它嗅了嗅林陽身上的氣味，似乎聞到了古明月的氣息，漸漸放鬆了警惕。
林陽從其中一個儲物袋裡翻出了上好的傷藥——這些天劍宗弟子的東西果然不錯。他動作熟練地給靈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靈豹舔了舔他的手，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感謝。
這時，古明月氣喘吁吁地從西側跑了回來。她的左臂又滲出了血，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三個？都解決了？”
“三個。”林陽把手裡的玉牌和儲物袋遞給她，“你的靈豹救出來了。”
古明月看到靈豹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撲過去抱住靈豹的脖子，把臉埋進銀色的皮毛裡，聲音悶悶的：“大傻貓，讓你別跟著我，你偏要跟……現在知道疼了吧？”
靈豹用腦袋拱了拱她的下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別急著敘舊。”他說，“那三個人的屍體很快就會被發現，我們要在半個時辰內離開這裡。你還能跑嗎？”
古明月抹了一把眼睛，站起身：“能。”
“那就走。”林陽已經轉身朝東北方向走去，那裡是一片密林，能更好地隱蔽行蹤。
古明月牽著靈豹跟上他，忽然問了句：“你剛才殺了三個人，不害怕？”
“怕。”林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怕，“但怕有用嗎？”
古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這麼說。”
夜色中，一人、一女、一豹，消失在密林深處。
半個時辰後，他們在一條小溪邊停下。
古明月累得坐倒在地，靈豹趴在她身邊，舔著包紮好的傷口。林陽蹲在溪邊，用手捧起水喝了幾口，然後洗淨了手上的血跡。
他開啟那幾個儲物袋，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幾瓶丹藥、幾把品質不錯的劍、一些乾糧和清水、還有三塊玉牌。玉牌上刻著參賽者的編號和積分，每個玉牌都代表著一個被淘汰的選手。
“天劍宗這三個人，積分都不低。”古明月湊過來看了一眼，“加起來有四百多分。加上我之前搶的，咱們現在總共有六百多分了。”
“夠進下一輪嗎？”林陽問。
“不夠。”古明月搖頭，“海選的時候要兩千分才能穩定晉級。正式比賽雖然規則不一樣，但根據以往的經驗，至少也要一千五百分以上才能進入前一百名。”
林陽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他把丹藥分了一半給古明月，自己留了幾瓶應急用的，然後把那些劍和雜物收進一個儲物袋裡背在身上。
“你一個凡人，要這些東西幹甚麼？”古明月好奇地問。
“換積分。”林陽說，“比賽規則沒說不能把法器賣給營地換積分。”
古明月瞪大眼睛：“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正常邏輯。”
古明月又一次覺得，這個凡人身上的不正常太多了。正常的凡人看到修士殺人早就嚇尿了，哪還能冷靜地分析比賽規則？
她正要再問甚麼，忽然腰間的通訊玉牌震動了一下。這是之前在營地領的，用來聯絡隊友，有效範圍十里。
古明月注入靈力，玉牌裡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急促：“古明月？你活著？”
“胡不歸？”古明月驚喜地站起來，“你還活著？在哪？”
“別問了，快來救命。”胡不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躲甚麼東西，“沈青那個瘋子派了三批人追殺我，我已經兩天沒閤眼了。我現在在……等等，有人來了！”
通訊玉牌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然後是一聲悶哼，通訊中斷了。
古明月臉色大變：“胡不歸出事了！”
“位置。”林陽已經站了起來，語氣冷靜。
“斷斷續續的，好像是在北邊，大概七八里外。”古明月指著北方的密林，“那片地方我白天路過過，有很多巖洞，適合躲藏。”
林陽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再睜開時，瞳孔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流轉。古明月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像是在看甚麼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北邊，偏東三十度，靈氣波動劇烈，打得很兇。”林陽說，“至少五個人在圍攻一個人，而且包圍圈在縮小。”
古明月震驚地看著他：“你能感知靈氣波動？”
林陽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走，邊走邊說。”
兩人一豹快速朝北方移動。林陽的步伐穩健而迅捷，完全不像是沒有修煉過的凡人。古明月跟在後面，發現他選擇的路線幾乎都是最省力最隱蔽的，而且他總是能提前避開那些強大的妖獸領地。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古明月忍不住問。
林陽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從小就沒有靈根，不能修煉，但我的五感比常人強很多倍。而且，我可以看到靈氣。”
“看到靈氣？”古明月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用眼睛看。”林陽邊跑邊說，“是像……一種感覺。靈氣流動的時候會產生細微的波動，我能感知到這些波動，並且在腦子裡形成一張圖。就像你們修士用神識探路一樣，但我的方式不太一樣。”
古明月徹底愣住了。一個凡人，沒有修為，沒有神識，卻能用五感和某種天賦感知靈氣？這簡直就是天生為戰鬥和追蹤而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