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是它的血？萬一是別的妖獸呢？”
“靈豹的血有一種特殊的腥甜味，和普通妖獸不一樣。”林陽站起身，目光投向東北方，“而且，你的靈豹是母的，對吧？它在發情期，身上會分泌一種只有在近距離才能聞到的氣味。你聞不到，但我能。”
古明月徹底閉嘴了。她現在覺得，這個凡人比她見過的大多數修士都要可怕。
兩人繼續前進，沒有點火，沒有用任何照明法器，全靠林陽的指引。
古明月發現，林陽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他甚至能繞過地上的枯葉堆，不發出任何聲響。
更讓她驚訝的是，有好幾次，林陽突然停下來，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蹲下。
片刻之後，就會有巡邏的小隊從遠處經過。
“你怎麼知道他們要來？”古明月終於忍不住問。
林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聽風聲裡摻雜的腳步聲，聞風帶來的氣味——那些修士身上有丹藥的味道、汗味、還有法器上附著的靈氣殘留。每個人的味道都不一樣，有的人濃，有的人淡。我能從風裡分辨出來。”
古明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上輩子是獵人吧？”
林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到了。”
前方是一處亂石坡，大大小小的岩石堆疊在一起，像是一頭巨獸的脊背。在亂石坡的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縫，石縫外面散落著一些血跡和豹子的毛髮。
古明月幾乎要衝過去，被林陽一把拉住。
“等一下。”林陽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有陷阱。”
他指了指石縫周圍的地面。古明月凝神看去，赫然發現地面上有一圈極細的絲線，在紫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絲線繃得很緊，一頭連在石頭上，另一頭埋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牽機絲，是天劍宗的東西。”古明月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在這附近！”
“不止天劍宗。”林陽的目光掃過四周，“絲線上沾著微量的腐靈毒，和傷你的那種毒是同一種。說明那個魔宗的人跟天劍宗聯手了，或者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古明月咬牙：“殷無極那個王八蛋，還真是甚麼人都收。”
林陽沒有接話，而是開始觀察整個地形。
亂石坡三面開闊，只有背面靠著一處斷崖。石縫是唯一的遮蔽物，靈豹顯然是被逼到了絕路，躲了進去。
而天劍宗的人在外面佈下了牽機絲，一旦靈豹衝出來，就會被絲線割傷，如果不出來，等天亮之後，他們可以大搖大擺地過來收割。
“你有辦法嗎？”古明月問。
“有。”林陽的回答乾脆利落，“但你要聽我的，一步都不能錯。”
古明月深吸一口氣：“你說。”
林陽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古明月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忍不住說：“你瘋了吧？就憑我們兩個？你一個凡人，我一個受傷的——”
“所以我才讓你聽我的。”林陽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讓人牙癢癢，“你不是說想拉隊伍嗎？救不出靈豹，你拿甚麼當底氣去說服別人？”
古明月被他噎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咬牙切齒：“行，林陽，我算是服了你了。幹就幹。”
林陽的計策並不複雜。
亂石坡上有人守著，不敢點火，害怕引來更大的妖獸或者暴露位置。所以守夜的人一定分散在幾個視野好的高點上，互相之間靠暗號聯絡。林陽讓古明月從西側繞過去，故意暴露一點行蹤，吸引守夜人的注意力；而他則從東側的石縫死角接近，用物理方式——也就是他手裡的短刀——解決掉落單的守衛。
“你一個凡人，暗算了修士？”古明月覺得這簡直天方夜譚。
“修士也是人。”林陽說，“睡著的時候被割喉，一樣會死。”
古明月看著他手裡的短刀，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殺意，沒有興奮，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她忽然有點慶幸，這個人是她的盟友，而不是敵人。
行動開始。
古明月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身上的傷勢牽動左臂，一陣劇痛襲來。她咬牙忍住，開始向西側移動。她的腳步聲故意踩得重了一些，還假裝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
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高處傳來一聲低喝。
古明月沒有回答，而是加快速度向西跑去，腳步凌亂，像是倉皇逃竄的樣子。
“有人！西邊！”高處的人喊了一聲，緊接著，古明月聽到至少三個人的腳步聲朝她的方向追了過來。
與此同時，林陽動了。
他像一條蛇一樣貼著地面滑行，無聲無息地接近了東側的一塊巨石。巨石後面，一個天劍宗的弟子正蹲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把長劍，眼睛死死盯著西側的方向，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接近。
林陽的短刀從袖中滑出，左手同時伸出去捂住了那人的嘴。刀鋒劃過咽喉的瞬間，他甚至沒有感覺到阻力——那把在沙漠裡撿來的普通短刀，被他磨得比大部分法器都要鋒利。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他的手背上。那人掙扎了兩下，便軟倒在地。
林陽將他輕輕放下，取下他腰間的玉牌和一個儲物袋，然後繼續向下一個目標移動。
第二個守衛在更高的位置，視野更好，但也更容易被從背後接近。林陽用了同樣的手法，乾淨利落。第三個守衛警覺性更高一些，在最後一刻偏了一下頭，短刀沒有割斷喉嚨，而是劃開了半邊脖子。那人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慘叫，還沒等古明月那邊的追兵反應過來，林陽已經補了一刀。
三具屍體，三個玉牌，三個儲物袋。
林陽回到石縫前，用短刀小心地割斷了牽機絲，然後朝石縫裡吹了一聲口哨——這是古明月告訴他的，靈豹能聽懂的低頻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