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陽瞬間睜眼，翻手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這是他在海選時從沙漠裡隨手撿的，雖然不是法器，但足夠鋒利。
“是我。”洞外傳來一個女聲，帶著一絲氣喘。
林陽聽出了這個聲音——是古明月。
他移開洞口的石頭，古明月閃身鑽了進來，渾身是血。靈豹沒有跟著她，玉牌掛在她的腰間，還在發光。
“你受傷了？”林陽皺眉。
“不是我的血。”古明月擺了擺手，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媽的，遇到一幫不講武德的東西，七個人圍攻我一個。我宰了三個，靈豹掩護我跑出來了，但它可能撐不了太久。”她的語氣雖然輕鬆，但林陽注意到她的左臂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衣袖。
“我幫你處理傷口。”林陽從懷裡掏出傷藥和繃帶——這些是在營地領的，每個參賽者都有一份。
古明月也不矯情，直接伸出左臂。林陽動作利落地撕開她破裂的衣袖，露出裡面的傷口。傷口很深，幾乎能看見骨頭，但奇怪的是傷口邊緣有黑色的紋路在蠕動，阻止癒合。
“這不是普通的傷。”林陽的神色凝重起來，“有毒素。”
“是魔修。”古明月咬著牙說，“圍攻我的七個人裡，有一個是魔宗的。他用的是腐靈毒，專破修士的肉身，沾上就很難癒合。”
林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忍一下。”
他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後對準傷口邊緣的黑色腐肉，一刀剜了下去。
古明月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但她沒有叫出來，反而擠出一個笑容：“你倒是不怕我疼死。”
“疼總比死好。”林陽一邊清理腐肉，一邊說，“誰在追殺你？”
“紫宸宗的少宗主，殷無極。”古明月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名字，“就是那個穿紫袍的，你見過？”
林陽的刀頓了一下——他想起了白天在鐵背熊附近遇到的那五個紫袍人。為首的那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氣勢凌人。
“見過。”林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古明月注意到他語氣的變化，看了他一眼：“你跟殷無極有仇？”
“沒仇。”林陽繼續處理傷口，“但他說過，要廢了我。”
古明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燦爛：“那巧了，他也說要抓我去北荒古族換贖金。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林陽包紮好傷口，抬起頭看著古明月：“你想怎麼做？”
古明月收起笑容，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殷無極帶著十幾個人在萬獸林裡到處搜捕落單的參賽者，搶玉牌、搶積分。他們人多勢眾，硬碰硬不是辦法。但如果我們能找到其他被他們欺負的人一起聯手……”
“你是說拉一支隊伍？”
“對。”古明月點頭，“我已經聯絡了胡不歸，他那邊也被人盯上了——不是殷無極，是另一撥人，天劍宗的沈青在追殺他。”
林陽皺眉：“沈青？他不是那種會圍獵別人的人。”
“沈青當然不會圍獵，但天劍宗的人會。”古明月撇了撇嘴，“沈青那個瘋子把天劍宗所有參賽者都當成了他的手下，誰敢不聽話就一劍劈過去。胡不歸就是因為拒絕加入他的‘劍陣’，被他追殺了半天。”
林陽消化了一會兒這些資訊，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聯絡胡不歸，讓他過來。”林陽站起身，目光沉靜，“我們三個結盟還不夠，繼續拉人。萬獸林裡那麼多被大宗門欺負的散修和小宗門弟子，他們需要一個帶頭的人。”
古明月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你確定？你一個凡人，帶頭跟殷無極、沈青這些人對著幹，會得罪很多人。”
“已經得罪了。”林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既然他們要針對我，那就讓他們來。”
他推開洞口的石頭，向外走去。
萬獸林的夜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血腥氣和泥土的味道。
“對了，”林陽回過頭，嘴角微微上揚，“你的靈豹在哪裡？我們先去找它。”
古明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你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她從洞口一躍而出，跟上林陽的步伐。
夜色深沉，萬獸林的紫色天幕像一塊巨大的傷疤，低低地壓在頭頂。林陽走在前面，腳步輕得像貓，古明月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左臂上的繃帶隱隱滲出血來。
“你走路的動靜太大了。”林陽頭也不回地說。
古明月一愣，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但還是不服氣地嘀咕：“我好歹是個修士，你一個凡人跟我說動靜大？”
“你的左腳落地時會習慣性地向右偏一個腳掌的距離，這樣重心會晃，踩到枯枝的機率增加三成。”林陽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古明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她從小在古族長大，部落裡的獵人確實糾正過她的步態，但後來修煉了功法，就再也沒人在意這些了。
“你還懂這個？”
“在沙漠裡活著出來的人，都懂。”林陽沒有多解釋，停下腳步，蹲下身，手指輕輕按在地面上。
古明月湊過去，看見地面上有幾滴幾乎乾涸的血跡，在夜色中呈暗褐色。血跡的方向朝著東北方，那裡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再往後是一片亂石坡。
“是靈豹的血。”古明月的心一緊，臉色變了，“它受傷了。”
“傷得不輕，但還活著。”林陽用手指沾了一點血，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血跡乾涸的程度，大概是一個時辰前留下的。失血量不大，說明傷口已經得到了初步的止血——可能是它自己舔舐的，也可能是它用了某種本能的手段。”
古明月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眼神越來越複雜。這個凡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