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意外。
胡不歸給他的感覺一直很奇怪——明明是個妖族，卻對凡人表現出了一種……善意？或者說興趣？
“你為甚麼要幫我？”林陽問。
胡不歸沒有回頭，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因為無聊。因為你有點意思。因為你打碎孫恆靈盾那一下，讓我笑了很久。”
頓了頓。
“還有——我不喜歡天璇宗那群傲慢的老東西。你打了他們的臉，我很高興。”
說完，他的身影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林陽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色符篆，把它收進了袖中。
兩枚通訊符了——一枚古明月的，一枚胡不歸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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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輪開始。
所有一千五百名選手被傳送到了秘境入口前。那是一個巨大的光門，門後是一片廣袤的原始森林，遠處有山巒、河流、沼澤，天空是紫色的，偶爾有巨大的飛禽掠過。
“秘境名為‘萬獸林’，”一個身穿金甲的將領站在光門前，聲如洪鐘，“內有妖獸無數，從一階到五階不等。每人一枚玉牌，初始積分為一分。擊殺妖獸可獲得積分：一階妖獸一分，二階十分，三階一百分，以此類推。搶奪他人玉牌，可獲得對方當前積分的一半。三天後，積分前一百名晉級。”
金甲將領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秘境中不禁殺戮，不禁暗算，不禁結盟。唯一的規則是——玉牌不可丟棄、不可藏匿、不可轉贈。玉牌碎了，人就會被傳送出秘境，失去資格。”
“現在——進！”
一千五百道身影湧入光門。
林陽踏入光門的瞬間，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他站穩時，周圍已經空無一人——隨機投放把他單獨扔到了一片密林中。
他先檢查了周圍的環境：樹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地面滿是落葉和藤蔓。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不遠處有輕微的窸窣聲。
林陽屏住呼吸，靠在一棵樹後，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頭兩米多高的黑色巨熊正在啃食一頭鹿的屍體。巨熊的皮毛油亮，爪子上沾滿了血，背上有一排突起的骨刺。
二階妖獸，鐵背熊。
林陽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鐵背熊皮糙肉厚，防禦力極高，硬碰硬不太明智。但它的弱點在喉嚨——那塊皮毛下面有一小塊沒有骨頭保護的軟肉。
他悄悄繞到鐵背熊的側面，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反方向扔了出去。
石頭落地的聲音在密林中格外清脆。
鐵背熊猛地抬起頭，耳朵轉了轉，然後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背對著林陽。
就是現在。
林陽從樹後爆射而出，腳下泥土翻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三息之內衝到了鐵背熊背後。鐵背熊察覺到危險，猛然轉身，張開血盆大口朝林陽咬來。
但林陽已經跳了起來，右手握拳，拳頭上有隱隱的黑光流轉——那是他修煉的體術功法“崩山勁”的標誌。
一拳轟在鐵背熊的喉嚨上。
清脆的骨裂聲。
鐵背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彈。
林陽甩了甩手上的血，彎腰從鐵背熊身上撿起一枚發光的晶核。晶核化作一道光，沒入他腰間的玉牌。
玉牌上顯示的數字從“1”變成了“11”。
“十積分，還不錯。”林陽把玉牌塞回腰間，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密林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林陽迅速躍上附近一棵大樹，把自己藏在茂密的枝葉中。
不一會兒，五個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氣勢凌人，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穿著紫色服飾的修士，顯然是同門師兄弟。
“師兄，這裡有鐵背熊的屍體，剛死不久。”一個人蹲下來檢查巨熊的傷口，“一拳斃命，打碎喉嚨——力道很大。”
紫袍男子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周圍：“有人來過。搜。”
林陽在樹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紫袍男子忽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林陽藏身的那棵樹。
林陽的心跳停了一拍。
但紫袍男子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他轉過身，淡淡道：“不必找了，一個獨行的散修而已，不值得浪費時間。我們的目標是那幾個大宗門的核心弟子。”
“師兄，聽說那個雲渺仙宗的凡人也進來了，叫甚麼林陽的。”旁邊一個人說，“海選第四，還打碎了孫恆的靈盾，現在外面都在議論他。”
紫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凡人？修真界的恥辱。雲渺仙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凡人都收。要是讓我碰上他……”
“師兄打算怎麼處置他？”那人討好地問。
紫袍男子的笑容變得森然：“讓他知道，凡人不該來這種地方。打碎他的玉牌，廢他的修為，讓他爬著出去。”
樹上的林陽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記住了這張臉。
“走吧，前面有更大的獵物。”紫袍男子帶著四個人消失在密林中。
林陽從樹上滑下來，看著那幾個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紫袍，五個，大宗門。”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把那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海裡。
針對他？
好啊。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針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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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萬獸林中一片漆黑。
林陽沒有生火，而是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用石頭封住洞口，只留一條縫隙透氣。他盤腿坐在洞裡，默默地修煉體術。
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聲，偶爾有人類的慘叫和妖獸的咆哮，戰鬥聲、爆炸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殘酷的交響曲。
第一天的積分榜還沒有公佈，但林陽猜得到自己大概排在甚麼位置——十積分，應該是中游偏下。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可能已經獵殺了數頭二階甚至三階妖獸，積分遠超於他。
但他不著急。
萬獸林很大，三天的時間足夠他慢慢追回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