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意思是……”
“萬宗爭鋒大典。”
林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萬宗爭鋒？”
“十年一度的修真界盛會。”宗主轉過身，走向大殿深處，聲音在大殿中迴盪，“由玄狐族和我雲渺仙宗輪流主辦。今年輪到我們，地點就在雲渺仙宗。”
“玄狐族？”林陽皺眉。
他這段時間翻閱了不少修真界的資料，對玄狐族有所瞭解。那是妖族中最強大的一支，據說是上古九尾天狐的後裔，族中高手如雲，整體實力不亞於修真界任何一個頂級宗門。
“玄狐族和雲渺仙宗，是修真界最強大的兩股勢力。”宗主的聲音平靜而淡然，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其他宗門、家族、散修，要麼依附於我們，要麼保持中立。萬宗爭鋒大典，表面上是‘萬宗’同臺競技，實際上，是我們和玄狐族的角力。”
“那我參加這場比賽，是為了甚麼？”
宗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為了活命。”
林陽愣住了。
“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會隨著你的修為增長而逐漸甦醒。”宗主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凝重，“當它完全甦醒的那一天，如果你的身體不夠強韌，它會把你撕碎。你提升得越快，它甦醒得就越快。你必須在它甦醒之前，把肉身淬鍊到足夠承載它的程度。”
“淬體境第八重不夠？”
“第八重？”宗主輕輕搖了搖頭，“第八重，連給它當容器的資格都沒有。”
林陽沉默了。
“萬宗爭鋒大典的獎勵中，有一枚‘九轉造化丹’。”宗主說，“服用此丹，可無視瓶頸，直接突破一個大境界。你若能得到它，就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到淬體境第九重甚至更高。”
“除此之外，”宗主頓了頓，“大典前十名的獎勵中還有一顆‘玄狐內丹’。那是玄狐族強者坐化後遺留的力量結晶，用以淬鍊肉身，效果遠超任何丹藥。”
“我該怎麼做？”林陽問。
宗主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林陽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
“贏。”
訊息傳得很快。
三天之內，“萬宗爭鋒大典將在雲渺仙宗舉辦”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門、家族、散修勢力紛紛派人前來，雲渺仙宗周邊的大小城鎮一時間人滿為患。
林陽報名的時候，負責登記的執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淬體境……第八重？”執事的表情有些微妙，“這位師弟，你確定要報名？這次大典來的可都是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淬體境第八重……恐怕連海選都過不了。”
林陽沒有說話，只是把登記玉簡推了過去。
執事還想說甚麼，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按在了登記臺上。
“喲，雲渺仙宗甚麼時候這麼寒酸了？淬體境第八重也敢來報名？”
林陽轉過頭，看到一個身量極高的年輕人站在他身邊。那人穿著墨藍色的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狐紋，面容英俊，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的傲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豎瞳，淡金色的豎瞳，像是狐狸的眼睛。
玄狐族。
“你是？”林陽問。
年輕人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林陽：“玄狐族，少族長，胡不歸。”
這個名字一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胡不歸。玄狐族族長之子，據說年僅二十歲就已經突破了築基境，是整個妖族年輕一代中公認的第一天才。此番參加萬宗爭鋒大典，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奪冠的最大熱門。
“久仰。”林陽淡淡道，然後拿起登記玉簡，準備離開。
“等等。”胡不歸伸手攔住了他，“我聽說，雲渺仙宗今年派出了一個凡人參賽，就是你？”
林陽停下腳步，看著他。
胡不歸上下打量了林陽一番，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淬體境第八重，凡人血脈。你連給本少爺提鞋都不配。”
“提鞋確實不配。”林陽平靜地說，“因為我不給人提鞋。”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笑聲。
胡不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你很有膽量。希望你在擂臺上也能這麼硬氣。”
“放心。”林陽說，“比你硬。”
說完，他轉身走了。
身後，胡不歸盯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一個凡人，居然敢這麼跟本少爺說話。”
“少族長。”他身後的一個玄狐族隨從低聲說，“要不要屬下……”
“不用。”胡不歸抬手製止了他，“我要在擂臺上親手撕了他。”
當晚，蕭鈺來找林陽。
她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四菜一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兩人坐在浮峰的邊緣，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漫天的星辰。
“我聽說你今天和胡不歸起衝突了。”蕭鈺一邊擺菜一邊說，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不算衝突。”林陽夾了一塊紅燒肉，“就是說了幾句話。”
“你知道胡不歸是甚麼人嗎？”蕭鈺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玄狐族少族長，築基境強者。據說他修煉的功法是玄狐族不傳之秘‘九尾天狐訣’，修到極致可化出九尾，每一尾都相當於一條命。整個修真界的年輕一代，幾乎沒有敢和他正面交鋒的。”
林陽嚼著紅燒肉，沒有說話。
“林公子，”蕭鈺的聲音低了下去，“你能不能……別參加這個比賽？”
林陽放下筷子，看著她。
月光灑在蕭鈺的臉上，將她那些擔憂和不安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裡有些水光，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可憐又可愛。
“你知道我不能。”林陽說。
“為甚麼？”蕭鈺的聲音有些發顫，“就為了那個甚麼九轉造化丹？為了突破修為？修為真的那麼重要嗎？比命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