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著傑克斯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刀刃上閃爍著幽冷的光。
上面似乎還刻著細密的暗紅色符文,和蘇曼麗符文陣上的邪氣如出一轍。
傑克斯沒有回答,只是咧開嘴。
露出一個更加猙獰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面具一般貼在臉上,僵硬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緩緩抬起手,匕首再次揚起,朝著林陽的脖頸刺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林陽的意識開始模糊,胸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全身。
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昏暗。
就在這時,一道焦急的呼喊聲穿透了黑暗。
像是一束光,硬生生將他即將沉淪的意識拉了回來。
“林先生!林先生!你醒醒啊!”
這聲音……是傑克斯?
林陽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傳來一陣悶痛,但那種被匕首刺穿的劇痛卻消失了。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溼漉漉的草地上。
周圍瀰漫著濃郁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三米。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混雜著腐爛樹葉和泥土的腥氣。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正是這股氣味讓他頭暈目眩。
而蹲在他面前,一臉焦急地搖晃著他肩膀的,正是傑克斯。
他的臉上滿是擔憂,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清澈而真誠,哪裡還有半分夢中的詭異與猙獰。
“傑克斯?”
林陽的聲音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沙啞和茫然。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衣服完好無損,面板光滑,沒有任何傷口。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傑克斯見他醒來,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一把將他扶了起來。
“你剛才突然就暈倒了,可把我嚇壞了!”
林陽支撐著身體坐起來,腦袋依舊有些昏沉,夢中的場景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蘇曼麗的冷笑、漫天的骷髏、威力無窮的天雷符、高大恐怖的屍王、傑克斯被屍王拍飛的畫面。
還有最後傑克斯那把刺向自己胸口的匕首……
一切都真實得可怕,尤其是胸口被刺穿的那種劇痛。
彷彿還殘留在神經末梢,讓他心有餘悸。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暈倒?”
林陽皺著眉頭問道,他努力平復著紊亂的呼吸。
試圖分辨剛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發生過,還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傑克斯扶著他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上,解釋道:“這裡的迷霧不對勁!”
“我剛才聞到空氣中有股奇怪的甜味,就覺得可能是沼氣。”
“這片山林荒廢了這麼久,地下肯定有很多腐爛的動植物,積累了大量沼氣,被這迷霧一籠罩,就聚集在低空散不出去。”
“你剛才應該是吸入了過多沼氣,導致中毒暈倒了。”
林陽順著傑克斯的目光看去,發現周圍的霧氣果然比之前稀薄了一些,遠處的樹木輪廓隱約可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甜膩氣味確實淡了不少,但那股腥氣依舊存在。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腦海中殘留的噩夢碎片。
可傑克斯那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卻如同烙印一般,怎麼也揮之不去。
“林先生,你感覺怎麼樣?還頭暈嗎?”
傑克斯關切地問道,伸手想要摸他的額頭。
林陽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這個動作讓傑克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抱歉。”林陽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連忙道歉。
“剛才做了個噩夢,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傑克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
“難怪你剛才醒來的時候眼神怪怪的。肯定是沼氣影響了大腦,才會做噩夢。”
“沒事就好,咱們再休息一會兒,等你狀態好點了,就繼續往前走。”
傑克斯沒有追問噩夢的內容,只是從揹包裡拿出水壺,遞給林陽:
“喝點水吧,補充點水分。這沼氣雖然毒性不強,但也會讓人脫水乏力。”
林陽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傑克斯真誠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矛盾。
夢中的傑克斯背叛得如此徹底。
那把匕首刺進胸口的感覺如此真實,可眼前的傑克斯,卻依舊是那個話多、善良。
是沼氣中毒導致的幻覺太過逼真,還是冥冥之中有甚麼預兆?
林陽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緊緊攥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夢中的種種細節:蘇曼麗的萬骨大陣、刀槍不入的屍王、小型祭壇上的凹槽……
這些場景如此清晰,甚至連屍王腳踝處的裂縫、邪核的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
如果只是一場普通的噩夢,怎麼會有如此細緻的畫面?
難道這不僅僅是沼氣中毒引發的幻覺,而是某種預言。
或者是遺址中強大的邪氣,提前向他展示了未來的危險?
“林先生,你在想甚麼呢?”
傑克斯見他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忍不住問道,“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陽回過神,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感覺剛才的夢太真實了。”
他沒有說出夢中傑克斯背叛自己的情節,一來覺得太過荒謬。
二來心中隱隱有些顧慮。
如果這個夢是真的預兆,那麼提前暴露自己的懷疑,或許會加速悲劇的發生。
如果只是幻覺,那說出來只會讓傑克斯覺得自己疑神疑鬼。
影響兩人接下來的合作。
傑克斯笑了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咱們一路上都在說遺址的事情,又遇到這麼詭異的迷霧,做噩夢很正常。”
“等咱們找到遺址,解決了那些邪祟,你肯定就不會再做這種夢了。”
林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還有些乏力,但總體來說已經沒有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