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收了人家的錢,就得盡到自己的責任。
就算真的遇到危險,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林陽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傑克斯會跟上來,從他答應這單生意的那一刻起,林陽就看穿了他外表粗獷下的善良和責任感。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一米,傑克斯緊緊跟在林陽身後,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丟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還有兩人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
除此之外,周圍靜得可怕,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無邊的迷霧吞噬了。
就在傑克斯快要失去方向感的時候,林陽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那羅盤看起來有些陳舊,外殼是用某種深色的木頭製成的。
上面刻著複雜的花紋,指標是銀白色的,在昏暗的霧氣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陽將羅盤平舉在手中,仔細觀察著指標的動向。
只見那銀白色的指標在盤面上快速地轉動了幾圈,隨後便穩穩地指向了一個方向,再也沒有絲毫晃動。
林陽的眼神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他收起羅盤,朝著指標所指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邁步前行。
傑克斯看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林陽竟然還帶著這樣的寶貝。
在如此濃厚的迷霧中,普通的羅盤早就失去了作用。
而林陽手中的這個羅盤,卻能精準地指向方向,顯然不是凡物。
他心中的好奇更加強烈了,林陽到底要去哪裡?
他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只能緊緊跟在林陽身後,一步不敢落下。
兩人就這樣在迷霧中不知走了多久,彷彿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傑克斯的腿已經開始發酸,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霧氣打溼了他的衣服,讓他覺得渾身冰冷。
幾次想開口詢問還要走多久,可看到林陽依舊挺拔的背影和堅定的步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開始胡思亂想,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
跟著林陽這樣盲目地走下去,會不會真的走進了絕境?
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祈禱著能早點走出這片該死的迷霧。
濃霧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猛然抽離。
原本濃稠得化不開的白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潮水般退去的瞬間,天地間驟然清明。
林陽下意識地眯起眼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
當視線徹底清晰時,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
眼前的景象遠比馬庫斯描述的更加震撼。
那是一片綿延數里的荒廢遺址,以巨大的青黑色石塊為基底,牆體斑駁得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
部分牆體已經坍塌,露出內裡發黑的夯土。
彷彿是歲月啃噬後留下的傷疤。
遺址的佈局隱約可見章法,幾條被雜草與藤蔓徹底覆蓋的石板路蜿蜒交錯。
像是乾涸的血脈,連線著散落各處的大小祭壇。
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的繁盛。
祭壇是這片遺址的核心。
大小不一的祭壇散落其間,小的不過半人高,由幾塊粗糙的巨石拼接而成。
大的則高達數丈,底座寬闊如廣場。
由打磨平整的巨石壘砌,邊緣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歷經千年風雨,依舊能辨認出那些扭曲的蛇形、詭異的蓮花圖案,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最中央的祭壇最為宏偉,呈正六邊形。
每一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凹槽中似乎殘留著淡淡的暗紅色痕跡。
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就是這裡!”
林陽在心中吶喊,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馬庫斯提供的線索中提到,血蓮教的舊址核心便是多座祭壇環繞的遺址。
眼前的景象與描述分毫不差。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桃木劍,劍鞘上的紋路硌著掌心。
帶來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蘇曼麗是血蓮教餘孽,這裡是她的老巢。
她很可能就隱藏在這片遺址的某個角落,或許正在暗中窺視著他們。
一股強烈的警惕感瞬間席捲全身,林陽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掃視著遺址的每一個角落。
殘破的牆體後、茂密的藤蔓間、祭壇的陰影下,任何一個可能藏匿人的地方都逃不過他的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陰冷、黏稠,像是附骨之疽。
鑽進鼻腔,順著呼吸侵入肺腑,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股邪氣與蘇曼麗身上的氣息同源。
只是更加駁雜、更加古老,顯然是常年積累下來的。
這讓他更加確定,這裡就是血蓮教的舊址。
“我的天……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傑克斯站在林陽身後,臉上寫滿了震撼與敬畏。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常年在山林中行走,見過不少古老的遺蹟,但從未有一處像眼前這樣,透著如此濃重的神秘與詭異氣息。
那些刻滿符文的祭壇讓他心生畏懼。
彷彿每一個符號都在低語著不祥的詛咒,空氣中的陰冷感更是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林陽沒有回應,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緩緩邁開腳步,朝著遺址內部走去。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每走一步,他都在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同時調動體內真氣,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那股邪氣在體內微微攪動,與他的真氣相互碰撞。
讓他更加敏銳地感知到邪氣的來源。
似乎是從遺址最深處的中央祭壇方向散發出來的。
而且隱隱帶著一絲波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暗中湧動。
傑克斯見狀,也連忙收斂心神,握緊了背上的獵槍,小心翼翼地跟在林陽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掃視,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異常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