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林陽？”傑克斯看到林陽停下腳步，也緊張地問道。
林陽沒有回答，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緩緩抽出了背上的桃木劍。
桃木劍一出，周圍的邪氣似乎受到了壓制，變得微弱了一些。
傑克斯看到林陽抽出桃木劍，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林陽，你這是……”
“前面有危險。”
林陽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你跟在我身後，不要亂動。”
林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桃木劍，那細微的動作落在傑克斯眼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傑克斯心裡的好奇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他坐立難安。
從踏入這片黑森林開始，林陽就透著古怪。
他不像尋常的探險者那樣謹慎探路，反而對路線熟稔得彷彿來過千百遍。
只是眉宇間始終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像是揹負著千斤重擔。
剛才林陽突然駐足，俯身檢視地面上一叢被碾壓過的苔蘚，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緊接著便加快了腳步，那模樣分明是發現了甚麼關鍵線索。
傑克斯張了張嘴，想問那苔蘚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可話到嘴邊，瞥見林陽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認識林陽不過三天，是在邊境小鎮的酒館裡接下這單護送生意的。
當時林陽出手闊綽，預付的金幣足以讓他安穩度過一整個冬天，唯一的要求就是無條件服從，不得多問。
傑克斯干這行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僱主。
卻從未有人像林陽這樣，明明年紀不大，眼神裡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滄桑和果決。
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考驗才會有的沉靜，讓他不敢輕易冒犯。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行在密林間。
腳下的落葉堆積得很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周圍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啼鳴，或是樹枝晃動的“咯吱”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
傑克斯握緊了背上的獵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這片黑森林在當地名聲頗差，傳說深處藏著食人的野獸和詭異的詛咒。
尋常獵戶都不敢深入，若不是林陽給的報酬實在誘人，他斷然不會來此冒險。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涼風從身後襲來，帶著潮溼的水汽，吹得傑克斯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原本還算清明的林間。
不知何時升起了一縷縷淡淡的白霧，像是從地面蒸騰而起的水汽，迅速瀰漫開來。
傑克斯心中一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白霧便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短短片刻功夫，就已經籠罩了他們周圍的大片區域。
霧氣越來越濃，像是化不開的牛乳，濃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原本還能看清的前方道路，此刻變得模糊不清。
三米之外的景物都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樹木的影子在霧中扭曲變形，彷彿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葉味和潮溼的腥氣，吸進肺裡，讓人覺得沉悶不已。
傑克斯的心跳開始加快，他常年在山林中行走，深知迷霧的危險。
在這樣的環境下，方向感會完全喪失，很容易陷入沼澤或者失足墜崖。
更不用說這片本身就充滿未知的黑森林。
誰也不知道迷霧深處藏著甚麼。
“林先生。”
傑克斯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不能再往前走了！這霧太邪門了，再走下去會迷路的，說不定還會遇到危險！
我們先退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霧散了再出發吧？”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霧氣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讓他渾身不自在。
林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依舊朝著前方霧氣最濃的地方走去。
他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顯得格外堅定。
“林先生！”
傑克斯急忙追上前幾步，攔在了林陽面前。
“您聽我說，這不是普通的霧，黑森林的迷霧很詭異，很多人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我們不能拿生命冒險啊！”
他的語氣帶著懇切，甚至有些焦急。
雖然他是為了錢才來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白白送死，更不願意看著僱主身陷險境。
林陽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霧氣打溼了他的額髮，幾縷黑髮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讓他的眼神顯得愈發深邃。
“你要是害怕，可以自己回去。”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波瀾。
“定金我不會要回，你現在轉身，沿著我們來的路走，應該還能出去。”
傑克斯愣住了，他沒想到林陽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看著林陽那雙異常堅定的眼睛，裡面沒有絲毫猶豫，顯然已經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
“可是……”
傑克斯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他能感覺到林陽此行的目的絕不簡單，從他一路上的種種表現來看，他似乎一定要到達某個地方。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不必多說了。”
林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
“路是你自己選的，要麼現在回去，要麼跟著我繼續走，但往後無論遇到甚麼危險，都與我無關。”
說完，他側身繞過傑克斯，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傑克斯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回去？
他確實害怕迷霧背後的危險，也想過就此放棄。
可一想到林陽預付的那些錢，想到自己答應過要護送他到達目的地，他的心裡又升起一股莫名的責任感。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向來信守承諾，從未中途放棄過僱主。
更何況，林陽雖然態度冷淡，但畢竟是他的僱主。
讓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林陽一個人闖入迷霧深處，他實在做不到。
“唉！”
傑克斯重重地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獵槍，咬了咬牙，朝著林陽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