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悍女故作伶人態,喜與婢奴鬧人家
趙宅正東,一處庭房院內兩棵玉蘭樹在窗外開得正好,枝椏彎繞,桃夭片薄,隨著門窗從屋內被緩緩推拉開,一張櫻粉俏臉上的剛硬的目光裡,帶著些許倔強的柔弱盯著眼前的玉蘭花樹。
這是一名女子,但從她陽剛與陰柔的目光裡很難不看出,此刻的柔軟是裝出來,不過她的容貌倒是與那兩棵玉蘭相襯益章。
她一手托腮,另一隻手放在窗前的落手上,一襲白衣,隨著時辰漸漸流逝,她雙目無神,她將思緒放飛,任由其橫衝直撞。而在她身邊,一名粉衣婢女也安靜的立在一旁,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個人大呼小叫的闖進這庭院後,她們才露出笑顏。
女子名為趙韞初,也就是趙勿庸的長女,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這趙宅之中,被所有人照顧和保護的無微不至趙家大小姐。
“小姐,我回來了。”
從庭院正門外跑回來的另一名婢女眉眼相逐,絲毫顧不上自己的儀表。
“小姐當心!”
趙韞初見她回來了,頓時喜笑顏開。她起身,在房中一直陪伴她的的婢女的驚呼中翻過窗戶,一躍落地直奔那名婢女而去。
房中的婢女見已然無法阻攔只能無奈的搖頭嬌嗔道:“小姐,我都跟你說了,要淑雅柔弱些,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粗魯,你怎麼還翻窗子呀!。”
“哎呀,自己院子裡不講究那些!”
很顯然,趙韞初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
她嘆息一聲,最後無奈搖頭,從屋子裡朝外走去。
婢女名為梨花,原因無他,只因她在十二歲被賣入趙宅給當時不過五六歲趙韞初做婢女時,宅子裡的梨花正開的驚豔,而她也在梨花樹下陪著趙韞初度過了八年時光。
而與她一起服侍趙韞初的還有一名少女,名為婉豆,原名叫做婉青。雖說與趙韞初同齡,可她卻不及趙韞初一半高,看上去像個孩子。婉豆雖然個子不高,但模樣可愛,趙韞初也經常叫她小豆子,而她也因此改名。
今日,婉豆著一身青藍衣,更是將她襯得可愛。
“小豆子,可見到成瀚哥哥了?”
趙韞初來到婉豆麵前,半蹲著身子一把握著她的雙肩,她滿眼的好奇讓婉豆動起了壞心思,只見她歪頭撇嘴說道:“沒有!”
“啊?”趙韞初心想這不應該啊,今日宅中除了梨花外,所有的家丁,婢女都去東南廂房為楊成瀚搬東西了,怎麼可能沒見到?
於是,她挑眉,也動起了歪心思,隨後只見她放開婉豆雙肩的手,轉身,邁著輕佻的步子朝屋子裡走去,同時還對正要走出房間的梨花擠眉弄眼,示意她做好準備。
梨花見狀會心一笑,剛要邁出去的腳立馬又收了回去,她站在房門的一側,一隻手端在身前,另一隻手則放在門後,掌心與門緊緊貼在一起。
平日裡趙韞初和梨花無事的時候就以逗婉豆為樂子,但她們也懂得分寸,從不過分,不過婉豆也不在乎這些,畢竟每次被捉弄後不僅有好吃的還能拿銀錢。
不過這次倒是讓她有些困惑了。
趙韞初的轉身離開讓婉豆感到奇怪,小姐這是怎麼了?這幾天她都念著這個從未見過面,甚至沒有血緣的哥哥,並且在今日一早的時候就告訴自己,只要見到了楊成瀚就立馬回來告訴她長得怎麼樣,雖然她也想乘機“報復”一下小姐,並“告誡”她讓她不要叫自己小豆子了,她有名字,叫婉豆,雖然聽上去和小豆子一樣招笑,可這就是自己現在的名字。
但是,小姐怎麼會突然就不感興趣了,她聽到自己說沒有之後,不應該搖晃著自己跟著漢子一樣問自己:怎麼可能沒見到嗎?
怎麼轉身就走了?就好好像她並不關心似的。
不過,當她看見準備走出房門卻又退了回去的梨花時,她似乎想到了甚麼,她在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便面露驚恐之色想要跟上趙韞初的步子追上去,可誰曾想到趙韞初又不走尋常路,只見她再次翻窗跳進了房間,順帶將窗戶給關上了,同時梨花也再次將門關上並死死抵住。
婉豆杵在原地,呆若木雞,心裡喊著:不是吧!又來?
她跑到門前,對著房門一陣捶打,嘴裡苦苦哀求著:“小姐,梨花姐姐,我錯了!你們開開門好不好啊?”
屋內傳來了趙韞初豪爽的笑聲,道:“小豆子,你不是長能耐了嗎?本小姐的話你都敢不回答!有本事你就破門進來!”
梨花也隨聲而道:“小豆子,姐姐我三天不收拾你,你就敢上房揭瓦了,要是過了今天你是不是就得拆我們宅子的大門了?”
婉豆故作哭腔,可憐的說道:“可是,每次弄得宅子裡雞飛狗跳,拆房揭瓦的都是小姐啊,我就是個在後面跑腿撿東西的,倒是梨花姐姐,一直跟著小姐鬧的是你,但每次被訓的都是我,你不幫我說話就算了還幸災樂禍,在老爺面前煽風點火說是我慫恿的。”
“哎呀,這宅子裡誰不知道你有個行走江湖裡的哥哥呀!每次小姐想跟他學武的時候都是你帶著出去的,誰知道是不是你慫恿的呀!”
梨花和趙韞初在屋子裡笑的四仰八叉,合不攏嘴,只有婉豆在門外楚楚可憐。
“快說,你到底見沒見到楊少爺啊?”
梨花淺笑著,和趙韞初一起將臉貼在門逢上,試圖透過縫隙去瞧婉豆哭泣的模樣,可誰知道婉豆轉身坐在了門口的階梯上,她埋著頭身子微微抽搐,哽咽的哭聲在院子裡響起。 “這”
梨花擔心的看著趙韞初,輕聲說著,“小姐,我們這次是不是過分了呀?”
趙韞初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往日裡就算是關在門外半個時辰也見她會哭,反倒是在院子裡自娛自樂玩的不亦樂乎,怎今日就
趙韞初收起了笑臉,她蹙著眉頭心裡閃過一絲不安,她說:“還是出去看看吧,萬一真哭了我們就真錯了。”
梨花點頭同意。
兩人拉開房門面帶愧疚之色走上前去,趙韞初緩緩蹲下身子,她看著婉豆微微抽搐的身子以及淺淺的抽泣聲,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撫著她小小的腦袋:“小豆子,你怎麼了呀?”
趙韞初言語輕柔,舉止間沒了先前的粗魯,反倒淑雅起關心著婉豆。
婉豆不語,只是一味的低聲抽泣,而一旁的梨花繞到婉豆的面前蹲下,她言語中滿是自責:“是姐姐不對,不該和小姐一起捉弄你的,妹妹別哭了,一會我去賬房給你取些銀錢,再帶你出去見你的好哥哥怎麼樣?”
婉豆依舊如此,她低啞的哭聲和顫抖的身子讓兩人無限自責,她們也知道今日的這般捉弄過分了,本是讓她跑腿前去瞧瞧楊成瀚長甚麼模樣,然後回來講與兩人聽的,結果因為趙韞初和梨花一時的壞心思傷著她了。
“好妹妹,姐姐也錯了,宅子裡家丁婢女眾多,就算你沒見到成瀚哥哥也不關你的事.要怪就怪我”
趙韞初嘆息一聲,她本想再繼續安慰一下婉豆的,可誰能想到她竟然趁著兩人傷心自責的時候忽然從趙韞初的臂彎下抽身往後爬了去,憑著她嬌小的身子,在兩人未能做出反應之時她站了,並大笑道:“小姐,你別騙了!”
說罷,她大笑跑進屋,順手就將門關上了,只留下趙韞初和梨花二人雙目錯愕,滿色震驚,四目相對。
兩人如夢初醒,短暫的沉默之後,是一陣驚人的叫喊聲:
“小豆子,你學壞了,竟然都會耍我們了。”
“誰讓小姐和梨花姐姐老是捉弄我,婉豆雖然個子矮了些,但是心智不低,你們總把我當成小孩,其實我跟小姐也是一般大了,總覺得有些委屈了。”
兩人一聽,也都明白了,小豆子有榮辱心了。
她們走上前去,輕叩房門,趙韞初說道:“好了,姐姐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捉弄你了。”
“真的?”
婉豆覺得有些詫異,這不像是平日裡的小姐。
“自然了,你看本小姐除了捉弄你的時候,甚麼時候跟你撒過謊了?”
趙韞初言語輕柔,婉豆細細一想:“那是沒有。”
趙韞初聞言微微一笑,“好了,開門吧,別鬧了,你到底見沒見到成瀚哥哥啊?”
婉豆從裡將房門開啟,她舉著微紅的淚目望著趙韞初,道:“其實.”
“啊!”
趙韞初和梨花見門開啟,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婉豆撲去。
“小姐!”
“你又騙我!”
趙宅雖說是宅,但其實是一種合院,四合為宅子中心,是趙家主人一眾所住之地,趙韞初所住的就是四合院子中的閨庭。而在四合之外是迴廊四廂,主要是用來接待來訪之客歇腳之處,家丁女婢則是住在宅子廊外的長廂。
像楊成瀚所住的就是四廂中的東廂南房。
在趙家,東廂住著的都是有著血緣之親朋,或是知心知己,好友二三之所。楊成瀚的父親楊天慊與趙勿庸是至交,住在此處無話可說,更何況楊天慊年輕時也曾在這廂住過。
楊成瀚用過膳食便躺在床上休息,而他也在心裡盤算著,從先前黃管家的口中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情,不過能結識這樣的大戶人家,也不知道父親往日裡是何種風光。
獨戰滿江湖,殺得血雨腥風,如果可以,或許能從趙叔父嘴裡問出點甚麼.
神思淺緩,雙目微貼,趕了兩月路他早就疲憊不堪,再加上今日進城之後老馬未食不肯再前,無由他,只能一路打聽徒步至此。
多思者,神傷,楊成瀚既好奇自己父親的過往,但也架不住睏意湧上心頭,等到他再次醒來已是傍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