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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雲遮柏林霧迷眼,恰以此身入山間

第219章 雲遮柏林霧迷眼,恰以此身入山間

趙勿庸見到楊成瀚後微微一愣,楊成瀚劍眉星目的樣子頗有幾分楊天慊少時的樣子,只不過少了些許囂張跋扈,旋即他立馬來到楊成瀚的身邊,說道:“成瀚侄兒你可算到了。”

安芷蘭也趕緊上前問候著:“瀚兒一路風塵僕僕,想來也是受累了。來,先坐著喝口茶休息會。黃管家趕緊去為瀚兒準備沖涼的熱水,再把新衣裳也備好。瀚兒雖年少,但個子倒是不輸楊哥年輕時。”

“得嘞!”

黃自怊得到吩咐連忙答應,滿是笑意的轉身下去準備著。

安芷蘭的手在楊成瀚的雙肩和胳膊上拍了拍,滿眼的欣慰:“我若是有個你這般的兒子該有多好!”

說著,她還朝著一旁趙勿庸看去。

趙勿庸被她這一眼盯得心慌,趕緊答道:“莫要開成瀚玩笑,就算現在想要個兒子也來不及了。”

“那以前呢?”

“這”趙勿庸被安芷蘭的反問給噎住了,他本想反駁兩句但念著楊成瀚還在也就沒好意思說出口,而是轉移著話題:“賢侄勿怪,你家叔母就是見你身強體壯,劍眉星目心生歡喜,並非調侃。”

“老爺你.”

安芷蘭正要反駁卻聽見楊成瀚笑道:“侄兒明白。”

趙勿庸聞言拍著楊成瀚的肩膀笑道:“那就好,趕緊坐下喝口茶歇息歇息。”

“來人,看茶!”

趙勿庸拉著楊成瀚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攀談,安芷蘭則是從家丁手中接過茶水然後遣散眾人,此刻整個正廳只有他們三人。

安芷蘭添好茶便站在趙勿庸的身邊,聽著楊成瀚說起他這些年的一些事情:“自家父退隱江湖後便在京城外的一個村子裡落腳,成瀚年幼時他們為我尋得學堂念過幾年書,但是成瀚對那些聖賢文書一看就犯困,後來我在京城閒逛時遇見一位過路的商人,與其交談一番過後那商人給了我幾本書,說是行走江湖,飽經風霜不如做一方富甲來的肆意,而侄兒也對那些書籍感興趣,並未像讀聖賢書那般犯困,後來我離開學堂一邊跟著父親學武,一邊研究那些商書。這幾年通讀,也跟著京城裡來往得到商人學著做過一些,他們說我雖是黃口小兒,倒也有些天賦,於是父親便決定送我至此,希望叔父能教我些許。”

趙勿庸安靜的聽著楊成瀚慢慢說起從前,同時也點頭稱道:“原來如此,既是興趣使然,也有著天賦那這些日子你便跟著我出去見見世面,至於最後你如何選擇,等到最後我再問你。”

楊成瀚聞言起身躬身行禮道:“多謝叔父。”

趙勿庸見他如此招手笑道:“賢侄不必如此,你我雖無血緣之親,但就憑我和楊兄的交情,我們之間不是家人勝是家人。往後裡不管你怎麼選,你就待在這黃州城裡。”

“老爺,夫人。”

趙勿庸話語剛落,一名家丁走到門口彎腰低頭行禮道:“給成瀚少爺的熱水已經備好了。”

“知道了,你先候著。”

“是。”

趙勿庸回了話,他起身時楊成瀚也站了起來,他說:“那侄兒就先去梳洗一番,晚些時候再過來給兩位請安。”

“瀚兒,不礙事。”安芷蘭接過楊成瀚的話,她笑眯眯的說著:“趕路月餘,想必也未能吃好睡好,你先跟著黃管家回房休息,一切等你休息好了再說。你呢把這當成自己家,沒那麼多的禮數。”

“侄兒明白了叔母。”

“晚輩告退。”

楊成瀚拿起包袱對著二人行禮後退步至門口,而後家丁接過包袱帶著他朝趙宅深處走去。

趙勿庸和安芷蘭走至門口,他們望著楊成瀚身影漸漸消失,最後兩人輕輕嘆息一聲,只聽得趙勿庸說:“多好的孩子,若非當年世俗的成見,楊兄又怎麼會退隱江湖。”

“那不是成見,是害怕!”

安芷蘭一語中的,聽的趙勿庸直搖頭:“是啊,誰不害怕呢?幾年前一隻狐妖攪得大衍天翻地覆,誰又能知道她最後會不會也同今日一般。”

“老爺你還說,瀚兒未到之前你說要讓他遠離商人這一行,怎麼轉眼間又要帶他出去?真的就不怕有人能夠認出來?”

安芷蘭輕語抱怨,說他口是心非。

趙勿庸一聽搖頭笑著,趕緊解釋道:“我的夫人啊,孩子本就是來求學的,我若是直接回拒了他,他該如何?日後楊兄問起來我又該怎麼回答?我是不想他沾染上銅臭,但也得一步一步的來。”

“這麼說,老爺有主意讓他知難而退了?”安芷蘭不解問道。

趙勿庸深吸一口,神色輕鬆道:“自然是沒有。”

“那您這麼說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安芷蘭覺得趙勿庸這麼做完全是多餘,:“而且老爺你想,瀚兒其實也不小了,您若是沒有主意,他遲早會發現不對勁,到那時你又該怎麼跟瀚兒說?我可不想你們叔侄二人因為這事鬧翻了。”

趙勿庸大笑,他一把將安芷蘭摟進懷中,雙眼望著楊成瀚離去時的方向說道:“夫人不必擔心,與其刻意為之,不如隨遇而安,行商這件事可不簡單,這其中的門道可不是滿腔熱血,略有天賦就能入門的。”

安芷蘭似懂非懂,她依偎在趙勿庸的懷裡感慨道:“可是祖父當年選擇行商不就憑著一腔熱血嗎?”

趙勿庸哭笑不得,“哪是一腔熱血,而是無路可走,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安芷蘭問道:“是因為你書房裡的那件東西嗎?”

“每次你病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都不見,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趙勿庸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去,他說道:“是啊,祖父當年也是懊悔不已,當初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會有今日這般後果,他一定不會去拿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悔不當初,為時晚矣。不過,好在韞初沒有染上此病,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老爺,這話可不興說。”安芷蘭聞言趕緊將手放在趙勿庸的嘴邊,滿眼淚光的說道。

趙勿庸卻大笑道:“不興說,不興說,如今當下最重要。不過,話說回來,今日怎麼不見韞初這孩子露面呢?往日裡這個時辰早就鬧上天了。”

安芷蘭聲音微微哽咽道:“想必,是因為瀚兒的原因吧。畢竟她還沒見過,還是未出閣孩子。”

“甚麼未出閣的孩子啊,她整日裡舞刀弄槍的,就差把宅子給拆了。”

趙勿庸聞言大笑不止:“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想的,一個女孩子家家非得學武,要不是我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我又怎麼會由著她這麼胡鬧呢?”    “女子學武怎麼了?有份本事護身,我還巴不得有人能教她呢!”安芷蘭嗔道。

“好好好,”趙勿庸見安芷蘭有些生氣了趕緊哄著,忽的,他似乎想起了甚麼:“成瀚不就是會武嗎?江湖第一人的兒子,想來武功也不輸那些門派。”

“老爺的意思是讓瀚兒教韞初學武?”

趙勿庸捻著鬍鬚得意道:“沒錯。若是還能成就一份姻緣那就再好不過了?”

“啊?”安芷蘭覺得不可思議:“老爺,這不妥吧。”

“怎麼不妥?”趙勿庸反問道:“你難道不喜歡成瀚這孩子?”

安芷蘭啞口無言,她猶豫半響答道:“喜歡倒是喜歡,瀚兒這孩子劍眉星目,身姿挺拔,模樣也比那些上門提親的富家子弟不知好上多少。”

“這不就成了?”趙勿庸拍著懷中的安芷蘭肩膀道:“我意已決,若是能撮合那就撮合,若是不成我再想想辦法。”

“老爺,你這是讓韞初非瀚兒不嫁啊?”安芷蘭掙脫趙勿庸,神色從不可思議轉為不可置信:“老爺,若是成了還好,若是沒成,那不是把兩個孩子都給傷著了嗎?”

“誒!此言差矣。”趙勿庸接上她的話,故作神秘的問道:“夫人,你方才不是還想要個如成瀚這般的孩子嗎?”

“是啊,可是這.”

安芷蘭話還沒說完,卻聽見趙勿庸又說道:“既然如此,他們之間能不能成就要看我們的了。”

“再者,你想韞初嫁到他人家中,我們又不能時常看著,萬一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

安芷蘭一聽這話頓時就火冒三丈:“我看誰敢?我的女兒誰敢欺負?”

“這不就對了!”

趙勿庸一攤手,繼續說道:“俗話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就算要潑能潑到自家門口最好呀!他們二人沒見過面,也毫無血親,若是能成最好不過了。而且,成瀚這樣的孩子,不說全天下,就說這黃州城裡有幾個?”

安芷蘭覺得趙勿庸說的有道理,遠嫁不如近親,兩人就樣拍手暗決。

而另一邊,楊成瀚在黃自怊的帶領下洗了澡換了身新衣裳,當他從浴房裡出來時,可把黃管家和一眾候著的家丁奴婢給驚著了。

先前的衣衫襤褸的和稍顯邋的樣子本就蓋不出楊成瀚的神采,而現在更是教人讚歎不止,黃自怊上前一步對著楊成瀚越看越歡喜,他說道:“不愧是成瀚少爺,換了身新衣裳更是神采奕奕。”

楊成瀚被突如其來的誇張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趕緊回答道:“黃管家可別這麼說,我不過農家孩子哪有甚麼神采可言。”

黃自怊一聲“誒”,又道:“成瀚少爺不必謙虛,您的神采可不輸楊老爺,若是您也習武的話,將來說不定也能做成江湖第一人。”

“成瀚那點微末功夫,我心知肚明。”

“少爺跟著楊老爺練過武?”黃自怊聞言問道。

楊成瀚答道:“跟著父親學過幾年。”

“那可不得了了,既然是楊老爺親自教的,您必定是江湖第一。”

面對黃自怊的口口稱讚楊成瀚很不適應,畢竟他原以為的父親的好友就是一個小商販,看了誰知道是富甲一方的趙家,並且自己從小就在書堂和田地裡來回奔波,從來都是孝敬父母,今日突然被人如此照顧,著實享受不來。

於是,他摸著早已咕咕叫的肚子問道:“何時用飯?”

黃自怊聞言趕緊收起嬉皮笑臉,淺淺笑道:“回成瀚少爺,灶房已經在做了,還請少爺回房。”

楊成瀚在黃自怊和一眾家丁的擁簇下繞過一片花園,穿過假山湖泊來到了他們為自己準備的房間。

楊成瀚將黃自怊留著其餘人則是全部遣散,當他走進房間後淡雅的花香撲鼻而來,緊接著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幅掛在牆上的畫。畫裡林木藏於雲霧之中,雲霧之下一行白鷺悠悠而上,而其中似有微風輕撫,林木的枝葉悄悄上揚,當中有棵最顯眼的樹木,他直衝雲霄,仔細看來樹頭上一隻紅尾鵑悄悄停下。而在最下首,一首詩也如林木矗立:“雲遮柏林霧迷眼,青松頭上紅尾鵑。一行白鷺悠自然,恰以此身入山間。”

而在畫下,一張由金絲楠木所成的小四方桌靜靜的站在那裡,而在兩邊同樣由金絲楠所成的圈椅緊緊靠在桌子的邊緣。

從裡到外各種樣式的櫃檯上擺滿了珍奇的物件,巴掌大小的南紅瑪瑙狻猊、半人高的白玉麒麟、冰裂的青花雙魚盤,而在每樣物件的中間,各樣的花也正開的茂盛,橙紅的君子蘭昂揚懸立,成枝的臘梅入土生根,優雅的白玉蘭斷枝又生。

靠近房門的兩側又各有一門道,右側是睡房,左側則是書房,黃自怊帶著楊成瀚先是看來睡房後又將其帶到書房:“這裡原來是楊老爺坐觀的地方,練武之人除了功夫高低外,心境也很重要,就和那些修道之人一樣,靜心觀己。只不過,當時沒有這麼些桌椅長櫃,有的只是一張觀心椅。”

楊成瀚進入書房後,除卻花草木香外,淡淡的墨水香味也漸漸襲來。書房的四方各擺放著一張長條亮格櫃,各類的書本也都整齊的放著,而在書房的中心,一張黑色長桌和一把方椅矗立其中,筆墨紙硯也都被安放完整。

“黃管家,我一個人住在這會不會太大了。”

楊成瀚看見這一切後心裡莫名的泛起一絲惶恐,要知道他在村子裡的時候,房間不過一丈,而這裡一個書房少說三四丈,這讓他著實誠惶誠恐。

“成瀚少爺,這個房間其實也不大,這是專門給您收拾出來的房間,最主要曾是楊老爺住過的,這樣您住著心裡就不會覺得陌生,而且您住上一段時間就習慣了。”

“您若是覺得無聊,方才的主廳裡還有不少珍奇玩物,到時候您也可以仔細把玩。”

楊成瀚不語,只是一味的看著這偌大的書房,住慣了小房子,突然換個環境心裡始終覺著空落落的。

“成瀚少爺,房間您都熟悉的差不多了,老奴就不打擾了,待會飯菜就會送過來,有甚麼事您喚一聲就行。”

黃自怊對著楊成瀚行禮這樣說道。

楊成瀚點點頭,隨後也對著黃自怊行禮答道:“多謝了。”

“少爺您客氣了。”

說罷,黃自怊退步轉身離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楊成瀚在書房裡,遊走在書桌和擺滿書的櫃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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