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的劍光斬斷觸手的瞬間,林將軍在祭壇東南角的石壁後,做了一個手勢。
十二名倖存士兵同時屏住呼吸。
他們藏身在崩塌祭壇邊緣的一處巖縫中,距離秦琅和沈若錦所在的位置約三十丈。從這裡能清楚看到祭壇中心的混亂——血肉怪物從豎井中完全爬出,十丈高的身軀幾乎頂到溶洞頂部,數十條觸手在空中狂舞,每一條觸手末端的人臉都在發出淒厲哀嚎。黑色的霧氣從怪物身上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岩石表面迅速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林將軍的左眼已經徹底失明,繃帶被黑血浸透,黏在臉上。他用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怪物,又看向秦琅和沈若錦的方向。
秦琅擋在沈若錦身前,劍尖指向怪物。
沈若錦半跪在地,手中握著一把卷刃的長刀,身體在顫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將軍……”身邊一名年輕士兵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恐懼,“秦公子回來了,但沈將軍她……”
“閉嘴。”林將軍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執行命令。”
他收回目光,看向巖縫深處。
那裡埋著他們帶來的所有炸藥——十二個油紙包裹的黑色藥包,用引線串聯在一起,埋設在石壁最薄弱的三個位置。按照沈若錦戰前的推算,如果同時引爆,足以炸塌這段石壁,讓上方的山體崩塌下來,掩埋豎井。
前提是,他們能活著點燃引線。
前提是,爆炸不會提前引發整個溶洞的徹底坍塌。
前提是,怪物不會在他們行動前發現他們。
林將軍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腐臭味,還有那股令人作嘔的黑暗氣息。他的喉嚨發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
“王校尉那邊怎麼樣了?”他問。
另一名士兵趴在巖縫邊緣,朝西南方向望去。那裡,王校尉帶著二十三名士兵,正在用臨時製作的撞木撞擊一根支撐祭壇的石柱。撞擊聲被怪物的咆哮和祭壇崩塌的轟鳴掩蓋,但能看到石柱表面已經佈滿了裂痕。
“還在撞,石柱快斷了。”士兵回答。
林將軍點頭。
三路計劃。
沈若錦的佯攻吸引異獸跳入豎井,卻喚醒了更可怕的怪物——這是意外,但也是機會。怪物甦醒,祭壇崩塌,黑暗源頭暴露,反而給了他們摧毀一切的可能。
林將軍的任務是炸塌石壁,掩埋豎井。
王校尉的任務是破壞石柱結構,加速祭壇崩塌。
秦琅的任務……是保護沈若錦,拖住怪物。
而現在,秦琅回來了。
林將軍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立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擔憂,更多的是決絕。
“準備。”他低聲說。
十二名士兵同時握緊武器。
林將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用牙齒咬掉蓋子,吹亮。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映照出他佈滿血汙的臉。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祭壇中心。
怪物動了。
那條被秦琅斬斷的觸手落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像泉水般湧出。但斷口處,血肉迅速蠕動,新的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不過三息時間,就恢復了原狀。
怪物發出低沉的咆哮,這次不是憤怒,而是……嘲弄。
它似乎並不急於攻擊,而是在適應這個新環境。數十條觸手緩緩擺動,觸手末端的人臉轉動眼珠,掃視著整個溶洞。當其中一張人臉看向林將軍藏身的巖縫時,林將軍感覺心臟驟停。
但人臉只是掃過,沒有停留。
怪物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秦琅身上。
或者說,集中在秦琅手中的劍上。
那把劍還在滴血——不是怪物的血,是秦琅自己的血。林將軍能看到秦琅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右腿明顯有些跛,每一次移動都帶著痛苦。但秦琅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劍尖微微顫動,指向怪物的核心——那團在胸腔位置蠕動的、由無數人臉拼接而成的肉瘤。
“還能動嗎?”
秦琅沒有回頭,聲音低沉。
沈若錦掙扎著撐起身體,長刀杵地,借力站起。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出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能。”
“那就跟緊我。”
秦琅向前踏出一步。
怪物的一條觸手如閃電般射來。
秦琅沒有躲。
他迎了上去。
劍光再起。
這一次,劍光不是斬向觸手,而是斬向觸手末端的人臉。劍尖精準地刺入人臉的左眼,貫穿,攪動。人臉發出尖銳的慘叫,觸手劇烈抽搐,猛地縮回。
黑色的液體從眼眶中噴出,灑在秦琅手臂上。
“滋滋——”
腐蝕的聲音響起。
秦琅的手臂瞬間冒起白煙,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劍,將整條觸手齊根斬斷。
斷掉的觸手落在地上,瘋狂扭動,人臉還在慘叫。
秦琅一腳踩上去。
“咔嚓。”
人臉碎裂,觸手停止扭動。
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一次,是真正的憤怒。
三條觸手同時射來,從三個方向封死秦琅的退路。觸手末端的人臉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牙齒上滴落黑色的粘液,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秦琅後退半步,將沈若錦護在身後。
他的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
劍光如月華灑落,清冷而凌厲。
三條觸手同時撞上劍光。
“嗤嗤嗤——”
切割聲響起。
三條觸手被同時斬斷,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但這一次,怪物沒有給秦琅喘息的機會。在觸手被斬斷的瞬間,它胸腔位置的肉瘤猛地鼓脹,張開一道裂縫。
裂縫中,噴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霧氣不像之前瀰漫的黑暗氣息,而是凝實如液體,在空中化作數十根黑色的尖刺,朝秦琅和沈若錦激射而來。
尖刺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秦琅瞳孔收縮。
他一把抓住沈若錦的肩膀,將她推向身後一塊凸起的岩石,自己則橫劍格擋。
“叮叮叮叮——”
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雨。
黑色尖刺撞在劍身上,每一根都帶著千鈞之力。秦琅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但他死死握住劍,劍身舞成一片光幕,將所有尖刺擋下。
最後一根尖刺撞在劍身上時,秦琅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劍尖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體。
他喘息著,嘴角滲出血。
沈若錦從岩石後探出頭,看到秦琅的背影在顫抖。
她的心揪緊。
但她沒有出聲。
因為她看到,秦琅在喘息的同時,左手悄悄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袋,用牙齒咬開袋口,將裡面的粉末撒在劍身上。
那是沈若錦戰前交給他的——用神器“乾坤印記”的力量製作的破邪粉,數量極少,只能使用一次。
粉末落在劍身,迅速融入血液。
劍身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
光芒很淡,但在純粹的黑暗中,像一盞微弱的燈。
怪物看到那光芒,動作明顯一滯。
它胸腔的肉瘤收縮,裂縫閉合。數十條觸手同時收回,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屏障。觸手末端的人臉同時露出警惕的表情,眼睛死死盯著秦琅手中的劍。
它在害怕。
林將軍在巖縫中看到這一幕,心臟狂跳。
機會。
秦琅吸引了怪物的全部注意力,怪物甚至收回了所有觸手進行防禦。這意味著,怪物暫時不會關注其他方向。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行動了。
“現在!”林將軍低吼。
他衝出巖縫,火摺子高舉。
十二名士兵緊隨其後。
他們衝向埋設炸藥的三個位置,動作迅捷如獵豹。崩塌的祭壇地面崎嶇不平,碎石遍地,每一步都可能踩空。但沒有人猶豫,沒有人回頭。
三十丈距離,他們只用了五息。
林將軍衝到第一個埋藥點,蹲下身,火摺子湊向引線。
引線是特製的,浸過油脂,燃燒極快。只要點燃,十息內就會引爆炸藥。
火苗觸碰到引線的瞬間——
“嘶——”
引線點燃,火星迅速蔓延。
林將軍轉身衝向第二個埋藥點。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嘯聲。
不是來自怪物。
來自頭頂。
他抬頭。
溶洞頂部,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黑色的影子。影子像蝙蝠,但更大,翅膀展開足有丈餘。它們倒掛在鐘乳石上,眼睛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下方。
黑暗哨兵。
不是地面巡邏的那種,是飛行種。
林將軍的心臟沉到谷底。
沈若錦的戰前情報裡提到過這種生物——被黑暗侵蝕的飛行猛禽,擁有極佳的夜視能力和敏銳的感知,通常成群活動,是黑暗勢力最優秀的偵察兵。
但他們之前一路潛入,避開了所有地面哨兵,卻沒有遇到一隻飛行哨兵。
原來,它們藏在這裡。
藏在整個溶洞的頂部,倒掛在鐘乳石之間,與黑暗融為一體。
直到此刻,直到林將軍點燃引線,火星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它們才被驚動。
“嘎——”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數十隻飛行哨兵同時鬆開爪子,俯衝而下。
它們的速度極快,翅膀扇動帶起腥風,利爪如鉤,直撲林將軍和他計程車兵。
“防禦!”林將軍嘶吼。
他放棄衝向第二個埋藥點,反手抽出長刀,一刀斬向撲來的哨兵。
刀光閃過。
一隻哨兵被斬成兩半,黑色的血液和內臟灑落。
但更多的哨兵撲來。
十二名士兵背靠背圍成圈,長矛、刀劍指向天空。哨兵俯衝,利爪抓向他們的頭顱、肩膀。一名士兵躲閃不及,被利爪抓穿肩膀,慘叫著倒下。另一名士兵的長矛刺穿哨兵的胸膛,但哨兵臨死前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撕下一大塊血肉。
血腥味瀰漫。
林將軍瘋狂揮刀,每一刀都斬下一隻哨兵。但他的左眼失明影響了對距離的判斷,一隻哨兵從他左側盲區撲來,利爪抓向他的後頸。
他感覺到風聲,想躲,但來不及。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面板的瞬間——
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
箭矢精準地貫穿哨兵的腦袋,從左眼進,後腦出。
哨兵屍體墜落。
林將軍轉頭,看向箭來的方向。
三十丈外,沈若錦半跪在岩石後,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個陣亡士兵身邊撿來的弓。她的手臂在顫抖,拉弓的姿勢扭曲,顯然經脈的反噬讓她連正常的射箭動作都做不到了。
但那一箭,救了林將軍的命。
沈若錦朝他點頭,然後再次搭箭,瞄準另一隻撲向士兵的哨兵。
箭離弦。
又一隻哨兵墜落。
林將軍咬牙,轉身衝向第二個埋藥點。
這一次,沒有哨兵阻攔。
因為秦琅動了。
在飛行哨兵出現的瞬間,秦琅就動了。
他沒有去幫林將軍,而是衝向祭壇中心,衝向那個怪物。
怪物因為飛行哨兵的出現而分神,觸手屏障出現了一絲縫隙。秦琅抓住這一絲縫隙,劍光如電,直刺怪物胸腔的肉瘤。
劍身上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軌跡。
怪物發出驚恐的咆哮,所有觸手同時回防,在胸前交織成更厚的屏障。
但秦琅的劍,沒有刺向屏障。
他在最後一刻變招。
劍尖上挑,刺向怪物頭頂——那裡,有一顆比其他眼睛都大的純黑色眼珠,隱藏在觸手和血肉之間,幾乎看不見。
那是沈若錦戰前根據古籍推測出的——這種血肉怪物的弱點,不是心臟,不是頭顱,而是“源眼”,即黑暗力量匯聚的核心。通常隱藏在身體最隱蔽的位置,可能是任何地方。
秦琅在剛才的戰鬥中,一直在觀察。
他看到了那顆眼珠。
在怪物因為飛行哨兵分神的瞬間,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了林將軍的方向。
就是現在。
劍光刺入眼珠。
“噗嗤——”
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像噴泉一樣衝上溶洞頂部。
怪物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
那慘叫不是聲音,是直接衝擊靈魂的尖嘯。整個溶洞都在震動,崩塌加速,碎石如雨落下。數十條觸手瘋狂揮舞,不分敵我地抽打周圍的一切。三條觸手抽中祭壇邊緣的石柱,石柱斷裂,轟然倒塌。
王校尉那邊,正在撞擊的石柱被觸手掃中,撞木碎裂,三名士兵被砸成肉泥。
“撤退!”王校尉嘶吼。
倖存計程車兵拖著傷員後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怪物在劇痛中徹底瘋狂,觸手如狂風暴雨般掃過整個祭壇。地面塌陷,岩石崩裂,黑暗霧氣如潮水般湧出。
林將軍點燃了第二個埋藥點的引線。
火星蔓延。
他衝向第三個埋藥點。
但地面在他腳下裂開。
一道裂縫從祭壇中心蔓延過來,寬達三尺,深不見底。林將軍躍過裂縫,落地時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火摺子脫手飛出,落在碎石中,熄滅了。
黑暗。
只剩下怪物身上散發的暗紅色光芒,和秦琅劍身上微弱的金光。
林將軍爬起來,摸向腰間。
他還有備用的火摺子。
但就在他摸出火摺子的瞬間,一條觸手抽來。
觸手末端的人臉張開嘴,咬向他的頭顱。
林將軍舉刀格擋。
“鐺——”
刀身被咬住,人臉瘋狂撕咬,刀刃崩出缺口。巨大的力量將林將軍壓倒在地,他感覺肋骨在哀鳴,內臟像被碾碎。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吹亮火摺子。
火苗亮起。
照亮了人臉猙獰的表情,照亮了觸手上蠕動的黑色血管,照亮了林將軍自己佈滿血汙的臉。
他將火摺子,狠狠按向觸手。
“嘶——”
火焰灼燒血肉的聲音響起。
人臉發出慘叫,觸手猛地縮回。
林將軍趁機翻滾,衝向第三個埋藥點。
五丈。
三丈。
一丈。
他撲到埋藥點前,火摺子湊向引線。
但引線,斷了。
不是自然斷裂,是被落石砸斷的。一段引線埋在碎石下,另一段不知所蹤。
林將軍的心沉到谷底。
沒有引線,炸藥無法引爆。
他抬頭,看向另外兩個埋藥點。
第一個埋藥點的引線已經燃燒到盡頭,火星沒入岩石縫隙。
第二個埋藥點的引線還在燃燒,但速度明顯變慢——可能被碎石壓住了,可能受潮了。
而怪物,已經注意到了他。
那顆被秦琅刺瞎的源眼還在噴湧黑血,但怪物似乎適應了劇痛。它剩下的數十條觸手同時轉向林將軍,觸手末端的人臉露出殘忍的笑容。
它們要撕碎這個試圖炸燬一切的人類。
林將軍握緊刀,緩緩站起。
他的身後,是僅存的六名士兵——其他六人已經死在飛行哨兵的襲擊中。
六對數十。
必死無疑。
但林將軍笑了。
他看向三十丈外的沈若錦,看向她身邊的秦琅,看向西南方向正在撤退的王校尉。
然後,他舉起刀,刀尖指向怪物。
“來啊!”他嘶吼。
聲音在崩塌的溶洞中迴盪。
怪物動了。
十條觸手同時射來,封死所有退路。
林將軍沒有退。
他迎了上去。
刀光起。
斬斷第一條觸手。
斬斷第二條。
第三條觸手纏住他的腰,猛地收緊。林將軍感覺脊椎在哀鳴,內臟被擠壓,一口血噴出。但他反手一刀,斬斷觸手。
第四條觸手抽中他的後背,皮開肉綻。
第五條觸手刺穿他的大腿。
第六條觸手……
沒有第六條。
因為一道劍光,斬斷了所有觸手。
秦琅出現在林將軍身前,劍身上的金光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依然站著,依然握著劍。
“點火。”秦琅說,聲音嘶啞。
林將軍愣住。
秦琅沒有回頭,劍尖指向怪物:“第三個埋藥點,直接點火。”
直接點火?
林將軍看向第三個埋藥點——炸藥包埋設在石壁縫隙中,沒有引線,如果要直接點火,就必須……
必須有人,拿著火源,衝到炸藥包前,點燃。
然後,和炸藥一起,被炸成碎片。
林將軍明白了。
他看向秦琅,看向這個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立的年輕人。
秦琅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決絕,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催促。
快。
沒有時間了。
怪物被秦琅斬斷觸手,更加憤怒。它胸腔的肉瘤再次鼓脹,裂縫張開,第二團黑色霧氣在凝聚。
這一次,霧氣更濃,更黑。
一旦噴出,所有人都得死。
林將軍點頭。
他轉身,衝向第三個埋藥點。
這一次,他沒有拿刀。
他手裡,只有那根燃燒的火摺子。
火苗在黑暗中跳動,像生命最後的光。
怪物發現了他的意圖,觸手瘋狂射來。
但秦琅擋在前面。
劍光再起。
這一次,劍光不再凌厲,不再迅捷,甚至有些踉蹌。秦琅的傷勢太重了,左肩的傷口撕裂,右腿幾乎無法支撐身體。但他依然在揮劍,一劍,一劍,斬斷所有撲向林將軍的觸手。
一條觸手抽中他的胸口。
秦琅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沈若錦身邊。
他掙扎著爬起來,嘴角血流如注。
但他看向林將軍。
林將軍已經衝到埋藥點前。
火摺子,按向炸藥包。
“嗤——”
引燃的聲音。
林將軍轉身,看向秦琅,看向沈若錦,看向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世界。
他笑了。
然後,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