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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戰略決策,兵發龍脊

2026-04-07 作者:憶濛濛

秦琅的硃筆停在牛皮地圖上,墨跡在“迷霧谷”三字旁暈開一圈暗紅。帳篷裡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長在帳壁上,那影子微微顫抖。

“空的?”秦琅的聲音低沉。

蘇老摘下斗篷,抖落一身夜露,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凝重:“黑石鎮的暗線親眼所見。峽谷東側山崖上,營地規模不小,能容納五百人。炊煙是今早才熄滅的,但營地裡一個人都沒有。帳篷還在,鍋灶還在,甚至還有幾件散落的衣物——人卻消失了。”

“消失?”林將軍從角落的陰影裡走出來,鎧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五百人,不是五個。怎麼可能無聲無息消失?”

“除非他們根本沒走正常的路。”慕容宇的聲音從帳門處傳來。他掀簾而入,一身東越皇子的錦袍上沾著夜霧,“龍脊山脈深處,有許多地下溶洞、暗河。百曉生的地圖上標註了三條通往迷霧谷的路線,其中一條就是‘地下河’。”

秦琅盯著地圖上那條虛線。

地下河。

黑暗勢力的人,可能已經透過地下河道,提前抵達了迷霧谷。

“時間不多了。”他說。

話音未落,軟榻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角落。

沈若錦的睫毛劇烈顫動,額頭上的乾坤印印記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照亮了整個帳篷。燭火在金光中顯得黯淡,帳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

秦琅衝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顫抖。

“若錦?”他低聲呼喚。

沈若錦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嘴唇在動。微弱的氣音從她唇間溢位,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源……眼……在……”

“在哪兒?”秦琅俯身,耳朵貼近她的唇。

“……迷霧谷……最深……潭底……”

聲音戛然而止。

金光驟然收斂,縮回她額頭的印記中。帳篷裡恢復昏暗,只有燭火還在跳動。沈若錦的呼吸變得平穩,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潭底。”秦琅直起身,看向地圖上的迷霧谷標記。

那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深谷,地圖上標註著“常年霧氣籠罩,地形複雜,多深潭暗流”。

“黑暗勢力的人如果已經抵達,他們會在潭邊駐紮,還是……”慕容宇沒有說下去。

還是已經下水了。

“必須立刻出發。”秦琅轉身,硃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劃,“不等大軍集結了。組建精銳先鋒隊,今夜就出發。”

“你的身體——”葉神醫從帳外快步走進來,手裡端著藥碗。

“我可以。”秦琅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蘇老,立刻召集各方勢力代表。一炷香時間後,總部議事廳開會。”

---

天下盟總部的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江南商會的錢商人、青城派長老、河洛鏢局總鏢頭、清流黨留在城中的代表、東越使團副使……二十餘人,代表著天下盟成立後第一批投靠的勢力。

氣氛壓抑。

秦琅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得嚇人,但脊背挺得筆直。沈若錦的軟榻被安置在他身側,四名銀月衛持刀守護。她依然昏迷,但額頭上的乾坤印印記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像一盞不滅的燈。

“情況緊急,長話短說。”秦琅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黑暗勢力五百先鋒,已透過地下河道提前進入龍脊山脈,目標直指迷霧谷深處的源眼。沈盟主剛才短暫甦醒,確認源眼在迷霧谷最深潭底。”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之前控制源眼。”秦琅繼續說,“但大軍集結至少還需要五天。等不起。”

“所以秦公子的意思是?”錢商人捋著鬍鬚,眼睛微眯。

“組建一支精銳先鋒隊,今夜出發,先行前往龍脊山脈。”秦琅說,“人數三百,從各方勢力中抽調最精銳的力量。我親自帶隊。”

話音落下,大廳裡炸開了鍋。

“三百人?對抗五百黑暗勢力精銳?秦公子,你這是送死!”青城派長老拍案而起。

“況且秦公子你的身體……”河洛鏢局總鏢頭搖頭,“葉神醫說了,你體內的餘毒——”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秦琅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這不是商量,是決定。願意出人的,現在報名。不願意的,可以退出天下盟。”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但字字如刀。

大廳裡安靜下來。

退出天下盟?現在退出,等於公開宣佈與沈若錦、與乾坤印、與這場關乎天下命運的戰爭劃清界限。亂世之中,這樣的選擇意味著甚麼,所有人都清楚。

“東越出五十精銳。”慕容宇第一個開口,聲音平靜,“都是跟隨我多年的親衛,擅長山地作戰。”

林將軍站起身,鎧甲鏗鏘作響:“邊塞軍出八十人。都是跟我在北境打過仗的老兵,熟悉險峻地形。”

“青城派出三十內門弟子。”長老沉默片刻,咬牙道,“但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

“河洛鏢局出二十名鏢師,都是走南闖北的好手。”

“江南商會……”錢商人頓了頓,“出糧草、藥品、馬匹。但不出人。”

秦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老在旁記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目前合計一百八十人。還差一百二十。”

“清流黨可以出十名護衛。”清流黨代表低聲說,“但都是文官出身,戰力有限。”

“夠了。”秦琅說,“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從銀月衛和沈家親衛中抽調。”

他看向蘇老:“物資呢?”

蘇老翻開賬本:“已核實資源,糧草可供三百人十五日之用,藥品齊全,馬匹兩百。但……”他頓了頓,“這只是已核實部分。如果按照各方上報的總量,應該能支撐一個月。”

言下之意,還有大量資源被隱瞞著。

秦琅冷笑一聲:“無妨。十五日,夠了。”

“秦公子,”慕容宇忽然開口,“我認為,你不該親自帶隊。”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慕容宇站起身,走到長桌前,手指在地圖上的龍脊山脈劃過:“你的身體狀況,所有人都清楚。此去龍脊,路途艱險,還要與黑暗勢力交鋒。你若倒下,先鋒隊群龍無首,後果不堪設想。”

“那誰帶隊?”秦琅問。

“我。”慕容宇說,“我是東越皇子,有領軍經驗。而且……”他看向沈若錦的軟榻,“沈盟主需要你。”

秦琅沉默。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慕容皇子說得對。”林將軍開口,聲音粗重,“秦公子,你留在後方坐鎮。先鋒隊由我和慕容皇子帶隊。”

“不行。”秦琅搖頭,“源眼之戰,我必須去。”

“為甚麼?”錢商人問。

秦琅沒有回答。

他看向沈若錦。她額頭的金光微微閃爍,像在呼應甚麼。乾坤印的印記,與源眼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絡。而這種聯絡,可能只有他能感應到——因為他是她的丈夫,因為她昏迷前最後握住的是他的手。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

“因為我是代盟主。”秦琅最終說,“沈盟主昏迷期間,天下盟由我執掌。源眼之戰,關乎天下存亡,我必須親臨前線。”

“那沈盟主怎麼辦?”葉神醫從角落走出來,手裡端著新煎好的藥,“她雖然昏迷,但本源在恢復。若你離開,她醒來時見不到你——”

“她會理解的。”秦琅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甚麼是責任。”

葉神醫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話。

“既然秦公子堅持,”慕容宇嘆了口氣,“那我建議,調整部署。”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先鋒隊三百人,由秦公子、林將軍和我共同率領,直撲迷霧谷。但後方不能空虛——蘇老坐鎮總部,協調物資,接納後續投靠勢力。同時,必須防備其他方向可能出現的騷亂。”

他看向錢商人:“江南商會既然不出人,那就負責保障後勤線。糧草、藥品、情報傳遞,不能斷。”

錢商人臉色變了變,但最終點頭:“可以。”

“清流黨代表,”慕容宇轉向那位文官,“請你立刻返回京城,向張使者彙報情況,爭取朝廷的正式支援——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明白。”

“至於沈盟主……”慕容宇看向軟榻,“葉神醫隨軍行動。沈盟主也一同前往。”

“甚麼?”葉神醫驚呼,“她還在昏迷!”

“正因如此,才必須帶她走。”慕容宇說,“源眼在潭底,可能需要乾坤印的力量才能開啟或控制。沈盟主雖然昏迷,但印記在發光,說明她與源眼之間已有感應。帶她到現場,或許能加速她甦醒,也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秦琅握緊了拳頭。

帶沈若錦去龍脊山脈,去那片險峻、神秘、充滿未知危險的地方?

“太冒險了。”他低聲說。

“留在這裡更冒險。”慕容宇直視他的眼睛,“天下盟剛剛成立,內部暗流湧動。若有人趁我們離開,對沈盟主不利——”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沈若錦是天下盟的象徵,是乾坤印的持有者。她若出事,天下盟瞬間分崩離析。

“我同意。”林將軍沉聲道,“銀月衛和沈家親衛全程護衛,確保沈盟主安全。”

秦琅閉上眼睛。

燭火的光透過眼皮,是一片血紅。

他想起沈若錦前世死在大婚之日的模樣,想起她重生後那雙帶著恨意和決絕的眼睛,想起她握住他的手說“這一世,我要改變一切”。

她從來不是需要被保護在溫室裡的花朵。

她是將門虎女,是重生者,是註定要站在風口浪尖的人。

“好。”秦琅睜開眼,聲音嘶啞,“帶她一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部署如下:沈若錦、我、林將軍、慕容宇,率領天下盟最精銳的三百人——包括東越五十精銳、邊塞軍八十老兵、青城派三十弟子、河洛鏢局二十鏢師,以及一百二十名銀月衛和沈家親衛——作為前鋒和主力,直撲龍脊山脈迷霧谷。葉神醫隨軍行動,負責醫療。”

“蘇老坐鎮後方總部,協調物資,接納後續投靠勢力,並防備其他方向可能出現的騷亂。錢商人負責保障後勤線。清流黨代表返回京城爭取支援。”

“今夜子時,城西校場集合。丑時出發。”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此去龍脊,是為天下蒼生爭取最後的光明。勝,則源眼在手,黑暗勢力根基動搖。敗,則前功盡棄,天下墜入永夜。”

“諸君,可願隨我同行?”

長桌兩側,所有人站起身。

“願往!”

聲音震得燭火搖晃。

---

子時的城西校場,火把通明。

三百精銳列隊而立。邊塞軍的老兵們鎧甲肅殺,青城派弟子長劍負背,東越親衛彎刀在手,河洛鏢局的鏢師們牽著戰馬,銀月衛和沈家親衛護衛著一輛特製的馬車——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軟墊,沈若錦躺在其中,葉神醫守在旁邊。

秦琅一身黑色勁裝,外披深色斗篷,站在佇列前。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林將軍和慕容宇分立兩側,一個如山嶽般沉穩,一個如玉石般溫潤卻堅定。

蘇老帶著幾名文吏匆匆走來,將最後一包乾糧塞進馬車。

“物資已裝車,夠十五日之用。”蘇老低聲說,“後方我會盯緊。你們……保重。”

秦琅點頭,拍了拍他的肩。

錢商人站在校場邊緣,身後是十幾輛滿載糧草的馬車。他朝秦琅拱手,沒說話,但眼神複雜。

“出發。”

秦琅翻身上馬。

三百人的隊伍,像一條沉默的黑龍,緩緩駛出校場,穿過沉睡的城池,向西而行。

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秦琅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燈火。

那座剛剛成為天下盟總部的城池,在夜色中像一顆微弱的星。而前方,是綿延千里的黑暗,是險峻神秘的龍脊山脈,是迷霧籠罩的深谷,是潛伏在暗處的五百敵人。

還有潭底的源眼。

他握緊韁繩,轉頭看向身旁的馬車。

車廂的窗簾被夜風吹起一角,能看見裡面透出的微弱金光。沈若錦還在昏迷,但乾坤印的印記在黑暗中像一盞指引的燈。

“等我。”秦琅低聲說,“我會帶你到源眼,帶你贏下這一戰。”

馬車裡,沈若錦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隊伍消失在西方山道的拐彎處。

夜色吞沒了最後一點火光。

龍脊山脈在遠方沉默矗立,山影如猙獰的巨獸,等待著這群敢於闖入它領地的人。

而山脈深處,迷霧谷的潭水,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水底有甚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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