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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水源危機,內奸再現

2026-04-07 作者:憶濛濛

夜色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

沈若錦在書房裡只睡了兩個時辰,便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睜開眼,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晨霧籠罩著城池,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感。

“小姐!出事了!”蘇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罕見的焦急。

沈若錦披上外衣,推開門。蘇老站在門外,臉色鐵青,手中握著一份剛收到的急報。秦琅也從隔壁房間出來,左臂的衣袖卷著,那道暗紅色印記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邊緣的黑色細絲已經蔓延到了肘部。

“怎麼回事?”沈若錦接過急報。

“城東三處水井,城南兩處,還有城西的一處,今早打上來的水都渾濁不堪。”蘇老語速很快,“最早取水的幾戶百姓,飲用後出現嘔吐、乏力,現在已經有二十多人倒下。葉神醫已經趕過去了。”

沈若錦的心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向書房外,秦琅緊隨其後。晨霧還未散去,街道上冷冷清清,但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哭喊聲。空氣裡飄來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腐爛的水草混合著鐵鏽的氣息。

“備用儲水還有多少?”沈若錦邊走邊問。

“夠全城軍民三日之用。”蘇老跟上她的腳步,“但若是水源徹底被汙染……”

“立即啟用備用儲水。”沈若錦打斷他,“傳令下去,所有水井暫時封禁,任何人不得取用。另外,讓葉神醫儘快查明毒物種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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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一處老井旁。

井臺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幾個百姓癱坐在井邊,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一個老婦人抱著孩子,孩子閉著眼睛,嘴唇發紫,呼吸微弱。空氣裡瀰漫著嘔吐物的酸臭味、井水的腥味,還有人群的汗味和恐慌的氣息。

葉神醫蹲在井邊,手中拿著一個瓷碗。碗裡的水渾濁發黑,表面浮著一層油狀物,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綠色光澤。她將碗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緊鎖。

“如何?”沈若錦走到她身邊。

葉神醫抬起頭,臉色凝重:“是‘蝕骨腐心散’。”

“甚麼?”秦琅的聲音一沉。

“一種陰寒劇毒。”葉神醫將碗放下,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刺入水中。銀針拔出時,針尖已經變成了墨黑色。“此毒無色無味,但遇水後會釋放出腥氣。中毒者初期嘔吐、乏力,三日內若不解毒,五臟六腑會逐漸腐爛,最終……”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若錦看向井中。井水在晨光下泛著渾濁的黑綠色,水面漂浮著細小的氣泡,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水底腐爛發酵。井壁的青苔也變成了暗紫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能解嗎?”她問。

“需要時間。”葉神醫站起身,“此毒配方複雜,解藥需用七種藥材熬製,其中三味城內庫存不足。而且……”她頓了頓,“中毒者太多,藥材根本不夠。”

人群裡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沈若錦深吸一口氣,晨霧的溼冷鑽進肺裡,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腥味。她轉身,看向圍觀的百姓,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所有人聽著!”她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清晰而堅定,“即刻起,所有水井封禁,不得取用。備用儲水已經啟用,各坊里正會按戶分發。中毒者集中到城西醫館,葉神醫會全力救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水源被投毒,是有人想讓我們自亂陣腳。但這座城,不會倒。”

人群安靜下來。

沈若錦轉身,對秦琅低聲道:“帶人,查所有水井。投毒者一定留下了痕跡。”

秦琅點頭,左臂的印記傳來一陣灼痛,他咬牙忍著,轉身召集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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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城東最偏僻的一處水井旁。

這口井位於廢棄的染坊後院,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井臺已經殘破不堪,青石板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空氣裡瀰漫著黴味、泥土的腥味,還有遠處飄來的染坊殘留的刺鼻染料氣味。

秦琅蹲在井邊,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井壁。井水同樣渾濁發黑,但井臺上,有幾處青苔被踩踏的痕跡——新鮮的痕跡。

“有人來過。”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荒草在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染坊的殘垣斷壁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潛伏的鬼影。秦琅揮手,身後的親兵散開,開始搜尋周圍。

左臂的印記灼痛加劇,那種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面板下鑽動,想要破體而出。秦琅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將軍!這裡有東西!”一個親兵在染坊的牆角喊道。

秦琅快步走過去。牆角堆著一堆廢棄的染缸,其中一個染缸被挪開了位置,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牆洞。洞不大,剛好能容一人蜷縮排去。洞口的泥土還是溼的,上面有幾個清晰的腳印。

秦琅蹲下身,火把照亮洞內。洞裡空無一物,但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琉璃瓶碎片。碎片上殘留著幾滴暗綠色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裝毒藥的瓶子。”秦琅撿起碎片,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股腥味,和井水裡的如出一轍。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人還沒走遠。搜!”

親兵們四散開來,腳步聲在荒草叢中窸窣作響。晨霧漸漸散去,天色亮了起來,但染坊周圍的空氣依舊壓抑。秦琅站在原地,左臂的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投毒者會選擇這裡,一定是因為隱蔽。但既然選擇了隱蔽,就說明他們不想被發現,或者說……他們還有別的任務。

“將軍!這邊!”另一個親兵的聲音從染坊後院傳來。

秦琅快步走過去。後院有一排廢棄的倉庫,木門大多已經腐朽,其中一扇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秦琅示意親兵散開包圍,自己緩緩推開門。

吱呀——

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染布和木桶,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晨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照亮了飛舞的塵埃。角落裡,兩個身影蜷縮在一起,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是兩個男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臉上蒙著黑布。其中一人手中還握著一個琉璃瓶,瓶中的暗綠色液體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抓住他們!”秦琅喝道。

親兵一擁而上。

那兩個男人反應極快,其中一人將琉璃瓶砸向地面,暗綠色的液體濺開,空氣中頓時瀰漫起刺鼻的腥臭味。另一人從懷中掏出匕首,朝著衝在最前面的親兵刺去。

秦琅想動,但左臂的灼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匕首劃破親兵的胳膊,鮮血濺出。親兵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反而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倉庫裡格外清晰。

另一個男人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守在門口的兩個親兵堵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朝著空中撒去。

“閉氣!”秦琅喝道。

但已經晚了。幾個親兵吸入粉末,頓時劇烈咳嗽起來,眼睛紅腫,淚水直流。那男人趁機衝向門口,卻被秦琅攔住了去路。

秦琅的左臂灼痛難忍,但他還是咬牙揮出一拳。拳頭砸在對方胸口,男人悶哼一聲,倒退幾步,撞在染布堆上。秦琅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奪下他懷中另一個琉璃瓶。

瓶中的液體,同樣是暗綠色。

“帶走。”秦琅的聲音冰冷。

---

城主府,地牢。

地牢位於地下二層,牆壁是厚重的青石砌成,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鐵鏽味,還有隱約的血腥味。火把在牆壁上燃燒,投下搖曳的光影,將牢房裡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兩個男人被綁在刑架上,粗大的鐵鏈鎖住他們的手腳。他們臉上的黑布已經被扯下,露出兩張普通的面孔——一個三十多歲,臉上有刀疤;另一個年輕些,眼神兇狠。

秦琅站在刑架前,左臂的衣袖已經溼透,那是冷汗。印記的灼痛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不斷灼燒著他的神經。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兩個人。

沈若錦走進地牢,身後跟著蘇老。她的目光掃過刑架上的兩人,最後落在秦琅身上。她看到了他額頭的冷汗,看到了他微微顫抖的左臂。

“問出甚麼了?”她問。

秦琅搖頭:“嘴很硬。”

沈若錦走到刑架前,火把的光照亮她的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明亮。她看著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緩緩開口:“誰指使你們的?”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沒有說話。

沈若錦也不急,她從懷中取出那個琉璃瓶,瓶中的暗綠色液體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蝕骨腐心散’,配方複雜,煉製不易。能拿出這種毒藥的人,不多。”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黑袍人給了你們甚麼好處?錢財?地位?還是……活命的機會?”

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們以為,事成之後,黑袍人會放過你們?”沈若錦將琉璃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從來都活不長。”

年輕的那個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你……你怎麼知道是黑袍人?”

沈若錦轉身,看向他:“因為只有他們,才會用這種陰毒的手段。”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另一件東西——那是從染坊牆洞裡找到的琉璃瓶碎片。“裝毒藥的瓶子,是西域琉璃所制,質地純淨,價值不菲。普通內奸用不起這種東西。”

她將碎片放在火光下,碎片折射出七彩的光:“而且,瓶底有標記。”

秦琅上前,接過碎片。在瓶底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印記——那是一張扭曲的鬼臉,正是黑袍人旗幟上的圖案。

“你們是黑袍人很早以前就安插在城內的棋子。”沈若錦的聲音在地牢裡迴盪,“或者說,是被他們收買的。任務很簡單:在關鍵時刻,破壞水源,製造混亂。”

刀疤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你都知道了,還問甚麼?”

“我想知道,除了你們,還有多少人。”沈若錦直視他的眼睛,“城內還有多少內奸?毒藥是透過甚麼渠道傳遞的?黑袍人下一步的計劃是甚麼?”

男人沉默。

秦琅上前一步,左臂的灼痛讓他動作有些僵硬,但他還是抓住了男人的衣領:“說!”

刀疤男人看著秦琅,突然笑了,笑容猙獰:“你……你活不了多久了。”

秦琅的手一緊。

“你手臂上的印記,是‘黑暗侵蝕’。”男人的笑聲在地牢裡迴盪,帶著一種瘋狂的味道,“黑袍人的獻祭儀式已經啟動,所有被標記的人,都會成為祭品。你……你逃不掉的。”

秦琅的臉色一白。

沈若錦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臉上依舊平靜:“所以,黑袍人的目標,不只是這座城。”

“當然不止。”刀疤男人喘著氣,“這座城,只是開始。黑暗之源即將降臨,所有反抗者,都會成為養料。你們……你們都會死。”

年輕男人突然掙扎起來,鐵鏈嘩啦作響:“我……我說!我說!毒藥是透過城西的米鋪傳遞的,掌櫃的是我們的人。城內……城內還有三處水源已經被汙染,分別在……”

他報出了三個位置。

沈若錦記下,轉身對蘇老道:“立即帶人去處理。”

蘇老點頭,快步離開。

地牢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兩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秦琅鬆開手,後退一步,左臂的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沈若錦扶住他,低聲問:“還能撐住嗎?”

秦琅點頭,但額頭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鬢角。

沈若錦看向那兩個男人,最後問了一個問題:“除了水源,黑袍人還打算破壞甚麼?”

刀疤男人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地脈。”

沈若錦的心猛地一跳。

“城池的地脈節點,是維持防禦的關鍵。”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耗盡了力氣,“黑袍人已經派人……從地下暗河潛入……破壞地脈節點……到時候……城池的防禦……會徹底崩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頭垂了下去。

年輕男人驚恐地看著同伴,突然尖叫起來:“他……他服毒了!牙齒裡藏了毒!”

沈若錦快步上前,掰開刀疤男人的嘴——一股黑血從嘴角流出,帶著刺鼻的腥臭味。人已經沒了氣息。

她轉身,看向年輕男人:“你想死,還是想活?”

年輕男人渾身顫抖,涕淚橫流:“我……我想活!我想活!”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沈若錦的聲音冰冷,“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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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沈若錦走出地牢。

晨光已經徹底驅散了霧氣,天空湛藍,但城池上空,卻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霾。街道上,百姓們排著隊領取備用儲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遠處,城西醫館的方向傳來壓抑的哭聲——那是中毒者的家屬。

秦琅跟在她身後,左臂的衣袖已經被冷汗浸透。印記的灼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劇烈,那種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啃噬他的骨髓。

“地脈節點……”沈若錦喃喃道。

蘇老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小姐,那三處水源已經處理了,但……毒性太強,井水徹底廢了。備用儲水只夠兩日之用。”

沈若錦點頭,目光望向城主府的方向:“地牢裡那個人,還說了甚麼?”

“他說,黑袍人派了四組精銳。”蘇老壓低聲音,“一組負責水源投毒,已經落網;一組從地下暗河潛入,目標是破壞城池的三處地脈節點;一組前往中原腹地,加速破壞剩餘的地氣節點;還有一組……目的不明。”

沈若錦的心沉到了谷底。

水源危機只是開始,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地脈節點在哪裡?”她問。

“城主府地下密室有一處,東門附近有一處,還有一處……在城南的祠堂下面。”蘇老說,“我已經派人去檢視了。”

“帶我過去。”

“小姐,您的身體……”

“帶我去。”沈若錦的聲音不容置疑。

秦琅想跟上,但左臂的灼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摔倒。沈若錦扶住他,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心中一痛。

“你先回去休息。”她說,“讓葉神醫看看你的手臂。”

秦琅搖頭:“我跟你一起去。”

“這是命令。”沈若錦的聲音嚴厲起來,“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拖累我。”

秦琅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他現在連站穩都困難,更別說戰鬥了。

沈若錦對蘇老道:“派人送他回去,讓葉神醫全力救治。另外,加強所有地脈節點的看守,尤其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是。”

沈若錦轉身,朝著城主府地下密室的方向走去。晨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街道兩旁的百姓看著她,眼中帶著期盼,也帶著恐懼。

她知道,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最危險的階段。

水源被汙染,地脈面臨破壞,內奸潛伏在暗處,而黑袍人的獻祭儀式,已經啟動。

她必須守住這座城。

也必須……守住秦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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